“加哨之后,帐后的泥里又多了一截草茎。新插的。枯叶旁边。今天天亮才有的。”
加了哨之后还能动手。
哨兵站在帐外一整夜。
火头兵没出过帐门。
但天亮时帐后多了一截草茎。
“哨兵查了帐布底边。左后角的地钉被起过。土是松的。人钻不出去——帐布底边离地只有一掌宽。”
一掌宽。
“但伸一只手出去,往土里插一截草茎,够了。”
一掌宽的缝,一只手伸出去就能插一截草茎。
这个火头兵趴在帐里,等哨兵走到帐前的时候,从帷布底下伸出手,把標记插进了泥里。
枯叶是方向。草茎是信號——消息已埋好,可以来取了。
“告诉李恢。地钉钉回去,土踩实。草茎和枯叶都別动。”
帷幔在听。
“帐后加一个哨。”
堵那只手。
“诺。”
暗哨换了节奏。
“第四件。丞相回信了。”
刘禪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竹管。凌晨到的。”
一截空心竹管从帷幔缝隙递出来。刘禪拔开塞子。
里面一张帛条。诸葛亮的字。
只有一个符號。
一把刀。下面画了一只手。五指握著刀柄。
刘禪画了刀过去。诸葛亮画了一只手握住了刀。
帛条翻过来。背面一行小字。
“犍为任氏。臣已知其根脉。候陛下下一封信。”
候。
不是已著手。不是请示下。
是等。
等刘禪说砍哪里。
刘禪把帛条折好,塞进暗格。
盖板合下来的时候需要用掌根按两下才扣死。
消息说完了。
殿外天亮了。光从窗口切进来。
门外脚步声响了。
內侍到了。后面不止一双脚步。
两双。
一双沉稳,是董允。另一双不快不慢,落点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