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禕。
刘禪的眼皮耷下来。手肘往桌案上一搭,脑袋歪进掌心。
门推开了。
內侍在前。董允在中。费禕在后。
两个人各自查了一路。
一路查官仓出库,一路查赵岐出城。
查到最后,两条路撞到了同一面墙上。
他们碰过头了。
“陛下。”董允先开口。
“臣与费侍中核了帐目——赵岐进的那间院子,精铁进出与齐家铁铺的炉火,对上了。”
费禕站在董允身后半步。等董允说完,才接了一句。
“锤声,臣的人数了五天。每日三轮。以精铁损耗折算——月產弩臂,约十四具。”
十四具。一个月。一年一百六十八具。
仿造的连弩零件已经在批量出货。
刘禪拿起案角半块碎桂花糕,捏了捏,没往嘴里送。
“打完之后呢。精加工走齐家铁铺,成品往哪儿去了?”
殿內安静了一拍。
费禕答的。
“尚未查到。齐铺的成品出货不走帐。臣的人跟了两次夜——齐老板每隔五日,深夜赶牛车出城。走南门。”
南门。
出南门往南。犍为在南边。
“继续跟。別丟。”刘禪把碎糕搁下,歪回椅背里。
顿了一息。
“你们两个,以后查到的东西对著看。不用分头走了。”
这句话说得隨隨便便。
董允没有多余的表情。费禕微微躬身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。
殿內安静了。
刘禪没有动。掌心朝下搁在扶手上。拇指落进那道凹痕里。
外面天亮了。
谷里还有一天。
一天之后,马忠的三道烟从后面压过来。
雍闓顾头顾不了尾。李恢从里面冲。
谷口站著三个人。面朝营帐。没说话。
他们等了四天。
还有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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