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说得都很像真的。”
“他们说,道尊已经不在了,没人能再替这扇门作证。水乱了,黑水翻出去,名字沉不住,命契被冲散,总要有人担下。”
三道影子在黑水里更近了些。
冷白那道影子浮出一道符光。
“天界不能告诉诸界,道尊消逝之后,他们根本补不上天上的裂缝。”
沉黑那道影子压下一片碑文。
“刻命碑不能让妖族知道,碑上写下的名并不等于真名,献祭换来的命契越沉,越会偏离本来的东西。”
最后那道影子里传出许多细碎声音。
“诸族强者更不能承认,他们怕水门重新照出真名。若弱族知道自己原本不必把寿数、记忆、亲族都交出去,所谓共议,所谓规矩,便会露出底下的血。”
敖璃闭上眼。
她像是已经听过这些话太多次。每一段话都不是单纯的谎言,正因为里面夹着一部分真相,才更容易把罪名压到她身上。
“所以他们要我认。”
她睁开眼,金色竖瞳里终于浮出冷意。
“只要我认下龙渊私开水门,认下我守门失责,认下水乱是龙渊之罪,天界就还是天界,刻命碑就还是规矩,诸族封门就还是为了众生。”
她胸前的锁链忽然震动。
一枚枚罪文从锁链上浮出,像活物一样往她鳞片里钻。
敖璃身体一颤,却没有像上半部分那样立刻狂乱。她低头看着那些字,像看见自己几千年来一直被迫披在身上的衣。
“他们说,认了就能轻一点。”
“我不认。”
第一层锁链收紧。
“他们说,认了就不会再问。”
“我还是不认。”
第二层锁链亮起。
“他们说,我若不认,龙渊残名永远不能出水,水门永远不能重开,所有被困在水里的名字,都要陪我一起沉下去。”
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意。
“那时我差一点就认了。”
陆铮看着她:“为什么没有?”
敖璃抬眼。
那一瞬,她的眼神不再像一个疯了几千年的残影。
她像仍旧站在那扇门前,仍旧是奉命守门的龙女,哪怕身上锁链层层压下,仍记得最初那句话。
“因为他让我守住这里。”
她说。
“他没有让我替任何人认罪。”
黑水深处的三道影子同时亮起。
三句判词压了下来。
“龙渊逆天。”
“龙族不归主碑。”
“水门一开,诸族皆危。”
每一句都像一枚钉子,钉进敖璃身上的锁链。
她弯下身,断角处开始淌出黑水。银白长发在水里散乱,发尾暗金的光一寸寸黯淡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