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再抬头,可那些判词已经把她压得几乎跪倒。
陆铮向前走了一步。
黑水立刻攀上他的靴面。
那不是普通的水。
水里裹着三方判词,带着逼人低头的重压。它们顺着他的腿往上缠,像要先问他一句:你替她说话,是否愿意同罪?
陆铮没有退。
掌心的龙鳞令缓缓亮起,指尖那道未愈的伤口再一次裂开。
血顺着令牌边缘流下,玄色细纹像被唤醒,沿着鳞纹一寸寸铺开。
那光并不刺眼,却让黑水里的三道影子都停了一瞬。
敖璃艰难抬头,看见陆铮走近。
“别碰锁。”
她声音很低,却带着急意。
“它会问你认不认。”
陆铮道:“那就让它问。”
他抬手,把带血的龙鳞令按在最外层那条锁链上。
轰的一声,整个黑水空间骤然震动。
三道判词不再只压向敖璃,也同时向陆铮涌来。
天界符印化作冷白光刃,刻命碑文沉如山石,诸族共议的杂声则像无数人在耳边低语,要把他的判断一点点磨碎。
“入此者,代龙认罪。”
“认罪者,可过。”
“拒罪者,同罪。”
这三句话一遍遍落下。
陆铮手背上的血管微微鼓起,指骨被锁链震得发白。
龙鳞令烫得几乎要嵌进掌心,伤口里的血被不断抽走,像那条锁链不止要他的血,还要顺着血去找他身上能被定罪的地方。
敖璃想伸手阻止,可她一动,锁链便从肩后猛地收紧,将她重新压回原处。
“你不是他。”她看着陆铮,声音里第一次带上明显的慌乱,“你不能替他受这道问罪。”
陆铮没有回头。
“我不是替他。”
他看着那三道影子。
“也不是替龙渊。”
三道影子同时压近。
陆铮的声音却没有被压下去。
“我只问你们一件事。”
黑水沉了下去。
所有锁链像都在这一刻听见了他的声音。
“罪从何来?”
四个字落下,三道影子同时一滞。
天界影子最先动。
冷白符印在黑水中铺开,化成一段完整判词:龙渊私开水门,致水脉动荡,诸界不安。
陆铮看着那行字,掌心血光微微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