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晚月闻言,笑了。
“补偿?”
“你这句话说得真可笑。”
“杀人又诛心。把人推上死路,再假惺惺地说一句我对不起你。”
她嗤笑一声。
“秦问天,你知道这叫什么吗?”
秦问天没有说话。
“婊子立牌坊,又当又立。”
这八个字像八记耳光,清脆响亮地抽在秦问天脸上。
脸颊抽搐了一下,血色从颧骨处蔓延开来,一直烧到耳根。
难堪。
因为她说的是实话。
唐晚月看著他涨红的脸,眼中没有半分怜悯。
她从不怜悯秦问天,也不需要秦问天怜悯她。
她和秦问天之间的关係从来不是靠那些虚头巴脑的情情爱爱维持的。
她是他的利益同盟,是他往上爬的合伙人,是帮他管理秦家內务的得力助手。
她给他生了一个帝脉儿子,帮他坐上了家主之位,让他从一个被族人暗地里嘲笑“生了个凡脉废物”的二长老,变成了今日说一不二的秦家之主。
他们是利益共同体。
仅此而已。
“秦问天,你听好了。”唐晚月的声音冷下来,“这世上我最討厌一种人…偽君子。”
“你要么做一个彻彻底底的好人。当年测出凡脉,你不嫌弃,不拋弃,认他是你儿子,护他一辈子。”
“哪怕全族人笑话你,哪怕他给你丟脸,你咬著牙认了。那是你的骨肉,你认。”
“你要么做一个烂到骨子里的坏人。当年测出凡脉,你觉得他是累赘,你噁心他,你恨不得他从来没出生过。”
“那你就光明正大地噁心他,光明正大地把他扔了,別假惺惺地掉眼泪,別说什么『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可你偏偏两头都想要。你想要好人的名声,又不想要凡脉儿子的累赘。你想把他推上死路,又想在他临死前给他一点假仁假义的温柔,好让自己的良心不那么难受。”
“秦问天,你的良心不值钱。別拿出来丟人现眼了。”
秦问天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。
嘴唇翕动了几下,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顏面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唐晚月说的每一句话,都精准地剖开了他內心深处最不堪的那层皮肉,將他那些自欺欺人的念头赤裸裸地晾在了烛光下。
他確实是这么想的。
確实既嫌弃秦戮是个凡脉废物,又想在秦戮临死前扮演一个慈父的角色。
不是因为爱秦戮,是因为这样能让他自己心里好过一点。
虚偽。
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虚偽。
可被人当面戳穿,还是让他无地自容。
唐晚月看著他这副模样,眼中的嘲讽更浓了几分。
但她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穷追猛打,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,再说下去就是浪费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