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秦问天的软肋在哪里,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,什么时候该加码。
“你不喜欢他,为什么还要愧疚?”
“秦问天,那不是你的错。那是他的命。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,点在秦问天的胸口上。
“他命不好。天生凡脉,垃圾中的垃圾。这不是你能改变的,也不是你造成的。老天爷给他的天赋就是这个,怪不到你头上。”
秦问天嘴唇动了动。
“否则,当年就不会觉醒凡脉。”唐晚月收回手指,淡淡地补了一句,“一个凡脉,能替忘天去死,已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价值了。”
秦问天低下头,没有再反驳。
唐晚月看著他的头顶,嘴角微微上扬。
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被她说动了。
秦问天从来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,他的內心永远在摇摆,永远需要一个更强硬的人来帮他做决定。
从前是秦林河压著他,后来是族中长老左右他,现在是她。
她把他的心思拿捏得透透的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那个野小子在天渊活了二十年,你觉得他对你是什么態度?感激?想念?还是…”
她停顿了一息。
“恨?”
秦问天猛地抬起头。
恨。
是的,秦戮恨他。
一个被亲生父亲拋弃,流放到天渊那种死地,二十年不闻不问的儿子,怎么可能不恨?
秦戮不是傻子,他回来之后,迟早会想明白这桩婚约的真相。到那个时候,他会乖乖替忘天去死吗?
不会的。
唐晚月看著他脸上变幻的神色,知道他已经想到了这一层。
“所以,不能给他好脸色。”
“你越是对他愧疚,越是给他好脸,他就越会觉得你心虚。他越觉得你心虚,就越会怀疑这桩婚约有问题。等他回过味来,拒绝代替忘天入赘裴家…你去哪里再找一个替死鬼?”
秦问天的脸色变了。
“必须给他一个下马威。”
“从他踏入秦家的第一刻起,就要让他明白…秦家,是谁的秦家。”
“要让他记住,他只是一个被流放了二十年的废物。秦家让他回来,是天大的恩赐。他没有资格討价还价,没有资格质疑任何事情。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感恩戴德,乖乖听话。”
“否则,他就会得寸进尺。他会想…凭什么让我替秦忘天去死?他会拒绝,会反抗,会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一道年轻的声音从殿侧响起,替她说完了后半句。
“会让我去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