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丝愧疚让他產生了一种衝动…至少去城门口接他一下,自己这个父亲站在门口,对他说一句“回来了”。
就当是补偿。
补偿不了什么,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
他迈出了第二步。
一只手拦在了他面前。
皮肤白嫩光滑,五指纤长。
唐晚月。
她从殿侧的阴影中走出来,挡在了秦问天身前。
“夫君。”
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秦问天的脚步被迫停住。
他看了唐晚月一眼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他回来了。”秦问天的声音有些乾涩,“我去接一下。”
“接?”唐晚月的眉毛挑了起来,嘲讽道:“接谁?接那个野小子?”
“晚月。”秦问天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悦,“他好歹是我儿子。”
唐晚月没有被他这不痛不痒的不悦嚇住。
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。
嫁给他十八年,她把这个男人从头到脚摸得透透的…
野心,软弱,虚荣,自私,他骨子里那种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虚偽。每一样她都清清楚楚。
正是因为她看得透,所以她才能在这十八年里牢牢地將这个男人捏在手心里。
“你儿子?”唐晚月冷笑了一声,“你儿子在天渊肯定吃了不少苦头?所以你想亲自迎接他?”
秦问天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唐晚月没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“秦问天,你让我说你什么好。”
“你是不是忘了,你这次让他回来,是做什么的?”
秦问天沉默。
“是替我们的忘天去死的。”
“他这次回来,不是回家,是来送命。从他踏入秦家大门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。”
“何必对一个死人可怜?”
秦问天偏过头,不敢与她对视。他知道唐晚月说的是对的。
从他把秦戮的名字报给裴家的那一刻起,秦戮的结局就已经註定了。
替忘天入赘裴家,替忘天承受诅咒,替忘天去死。一命换一命,死的是秦戮,活的是忘天。
这是他自己做的决定。他亲手把秦戮推上了死路。
可正因如此,他才想去接他一下。
不是因为父爱,是因为愧疚。
让他想对那个將死的儿子好一点…哪怕只是从城门到主殿的这段路上,给他一个好脸色。
“所以我才想补偿他一点。”秦问天低声说,语气里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心虚,“我对不起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