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间很暗。
他扶著扶手往上走,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迴响。
走到一楼,他推开住院部的门,走进夜色里。
仁和医院外面很安静。
没有车。没有人。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著。
他站在医院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大楼。
四层。
他在那里待了127天。
他8岁那年的127天。
他什么都不记得。
但他的疤记得。
他的心跳记得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公交站台在马路对面。
夜风吹过来,很冷。
他的右脚趾没有知觉。
第十道疤。
他在站台的长椅上坐下,等公交。
他把档案袋放在膝盖上。
夜风吹过来,档案袋的纸页在抖。
他低头看著那几个字。
1996年3月-7月。
127天。
四个月。
他8岁的四个月。
他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了那张照片。
在民宿阁楼里。刘刚拍给他的。
8岁的他,站在一扇门前。
第四扇门。
404。
404。
第四病房。
七个孩子。
六个死了。
一个活著。
他活著。
但他不记得那127天。
那127天像是被人用刀挖掉了,只留下一个空洞。
公交车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