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六个孩子,如果活著,现在应该二十五到二十七岁。
和他差不多大。
但他不知道他们是谁。
他什么都不记得。
他放下纸条,拿起费用清单。
他看最后一行。
后面的零很多。
他数了三遍才数清楚。
不是普通发烧的费用。
是天文数字。
他翻了翻前面的明细。
床位费、护理费、药品费、检查费……还有一项。
“特殊治疗费“。
占了总费用的百分之七十。
特殊治疗。
什么特殊治疗?
他把文件全部翻了一遍。
没有答案。
只有那张纸条。
“七个孩子。你活著出来了。“
他把文件重新塞进档案袋,放进背包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太平间的深处。
冰柜一排一排,金属表面反射著手电筒的光。
他在那里待过。
127天。
他8岁那年的127天。
他什么都不记得。
但他的身体记得。
他的疤记得。
他的心跳记得。
他转身,往太平间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太平间里一片漆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有什么在看著他。
从那些冰柜里。从那些档案里。从那127天里。
在黑暗中。
在等待。
他推开门,走进走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