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那栋楼里待了127天。
但他的记忆里只有两天。
两天发烧。退烧。出院。
那剩下的125天呢?
他去哪了?做了什么?经歷了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他完全不记得。
他把其他文件翻出来。
用药记录。大部分被涂掉了,只剩下几个药名:地西泮、氯硝西泮、萝拉西泮。
他皱了皱眉。
地西泮。氯硝西泮。萝拉西泮。
都是镇静药。
不是退烧药。
退烧不需要这些。
退烧需要的是退烧药。需要的是消炎药。需要的是抗生素。
不是镇静药。
他继续翻。
护理记录。大部分被撕掉了,只剩下零星几页。
他凑近了,借著手机的光看。
“第四病房,7床。患者情绪不稳定,夜间有自残行为,需加强看护。“
“第四病房,7床。3月28日,注射后患者陷入昏睡,持续36小时。“
他盯著那两行字。
7床。
7床是他。
他有自残行为。
他夜间有自残行为。
他的手指在发抖。
他8岁的时候有自残行为。
他不知道。
他什么都不记得。
他把护理记录放下,拿起那张手写的纸条。
“第四病房。七个孩子。你活著出来了。“
他盯著那几个字。
七个孩子。
他是其中之一。
那其他六个呢?
他把纸条翻过来,背面是空的。
他盯著纸条上的字,脑子里全是问號。
七年了。
距离1996年,已经过去了十七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