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於鬆了。
他把螺丝拔出来。
插销掉在地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低头看著它。铁的,老式的,锈跡斑斑的。它在那里躺了一会儿,像是一只死去的动物的爪子。
门可以开了。
他没有立刻推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三点四十七分。
刘刚还没到。
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。楼梯间很安静。没有脚步声。
他推门。
门轴发出一声吱嘎。
然后——
开了。
他看到楼梯。
很窄。很陡。木头台阶一直往下延伸,消失在黑暗中。
他迈出阁楼。
空气变了。不再是阁楼里那股闷味,而是外面涌进来的夜风,带著一点潮气和泥土的味道,还有远处公路上隱约传来的车声。
他沿著楼梯往下走。
三楼没有人。二楼没有人。一楼没有人。
民宿老板的房间黑著灯,门关著。
他走到院子里。
天上有云,看不见月亮。只有一点微弱的光,不知道从哪里来的,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,树枝的影子落在地上,像很多只手。
他站在院子里,没有动。
等著。
三点五十八分。
四点十二分。
四点二十一分。
四点二十八分。
四点三十一分。
四点三十五分。
四点四十一分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。每一次看,时间都过得特別慢。但他又忍不住看。手电筒已经关了,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照在他脸上。
他在想绳套的事。
那个绳套是怎么出现的?
他入梦之前没有。他入梦之后有了。
入梦之后,横樑上多了一个绳套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趁他入梦的时候,把绳套掛了上去。
趁他不在的时候。
趁他以林小萱的视角经歷最后三十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