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回来她洗了训练服。
黑色弹力面料挂在阳台上。
风里摆动。
和沈砚视频里的那件一样。
但现在那件是空的。
在风里。
没有人在取景框后面。
没有人把风和她穿这件衣服的区别分开记录下来。
林屿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。
看阳台上那件训练服。
风从梧桐树那边过来。
吹进去了。
袖子鼓起来。
然后风停。
袖子垂下去。
鼓起来的时候像里面还有人。
垂下去的时候回归成一块布料。
她在铂尔曼脱这件训练服的时候,布料从腋窝被带起来,汗毛被带得竖起来。
那时候这件衣服是活的。
现在它只是挂在衣架上的黑色的布。
同一个物体的两种状态。
和她是同一个人一样。
在餐桌对面,她是母亲。
在铂尔曼床上,她是“她”。
状态不同。
布料活着的方式不同。
他打开手机备忘录。想记什么。光标闪了十几秒。没写。合上。今天不是记录的日子。今天是脑子在处理之前记录的日子。
周三。
下午。
艺术中心门口。
他等她下课。
没有进去。
站在对面奶茶店里。
和第一次一样的位置。
柠檬水。
冰。
杯壁外面的水珠流下来,在桌上印了一个圈。
和第一次一样的圈。
但第一次他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