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好。
她信。
他也信,在那些六天里。
纸足够厚,只要他不主动去戳。
但纸不是单向的。
她从铂尔曼回来第二天早上,也问他酱油要不要加。
她戳了纸,从她那面。
然后若无其事地从正面回来。
她在两个版本之间通勤了至少六年。
两千多天。
每一次通勤都经过餐桌。
每一次通勤都停在他对面,问他今天吃什么。
他不是唯一一个在保守秘密的人。
她才是。
她的秘密比他的大。
比他的早。
比他的多。
她是这个家里的秘密管理员。
他是她管理的对象之一。
下午。
回家路上经过门岗。
贺成在窗户后面。
搪瓷缸端在手里。
没喝。
他在看外面。
看梧桐树。
看见林屿。
点了一下头。
林屿也点了头。
两个点头之间没有任何信息交换。
不是没有东西可以交换。
是太多。
多到不知道从哪一条开始。
贺成知道眼镜男。
知道白色SUV。
知道黑色奥迪。
知道那个拎水果的。
他有日期。
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