铂尔曼的浆果色口红印,枕套上,边缘模糊半径约零点七厘米。
烟头。两根。一根有口红。口水干了之后往四周扩散,半径约零点四厘米。
衣柜。门缝两厘米。光。她的声音。从喉底发出的非语义音节。频率阶梯状上升。
这些不是线索了。是一座城市的版图。她的城市。他在里面迷路了,七个星期。
他往上翻。
翻到最顶上。
第一条。
“银色钥匙。母亲说是同事的。”七个星期前的自己还不知道这把钥匙会打开什么。
不知道铂尔曼。
不知道眼镜男。
不知道宜必思。
不知道贺成。
不知道沈砚。
不知道相册封底里有另一个男人的照片。
不知道“母亲”两个字会在第七页的某一行自然脱落。
七个星期前的林屿是一个版本。
现在的林屿是另一个版本。
和她的两个版本一样。
和正面侧面一样。
和光和暗一样。
人也分版本。
每一次新的发现,升级一次。
他把屏幕按灭。五点三十八。雨还在下。梧桐叶的“沙”还在。他在黑暗里闭上眼睛。
周一。
雨停了。梧桐叶更绿了。地上有被打落的叶子。三片。叶柄朝上。被他踩过去的时候没响。
上午的课。
韩老师又在讲同样的东西。
林屿的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。
又画了一个圈。
不是心不在焉。
是脑子里有一个计数器。
倒计时。
今天是周一。
三天之后是周四。
每周四,他进入她的另一个版本。
其余六天,她是每天早上七点半煎蛋的人。
问他酱油要不要加。
说今天课多。
问他学校好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