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自己在暴露。
但是。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可以猜。但不能确定。他不确定的时候。不能判她有罪。不能判自己已经超限。
他站起来。
膝盖上沾了灰。
他用手拍掉。
把毯子重新盖好。
恢复原来的形状。
不完全是。
总有一些褶皱是新添的。
她不会注意到。
但如果有心人看。
就是一个不知道自己在暴露的女人旁边。
多了一个开始主动搜查的儿子。
他端起杯子。水凉了。他一口气喝完。走回房间。放下杯子。开手机。备忘录。第五页。光标闪了三次才按下去。
他写:纸箱。旧毯子。床头柜旁。里面有相册。没打开。
四个短句。
没有多余的字。
记完了。
他把手机翻过来。
屏幕向下扣在床上。
灯关了。
黑暗里脑子里是那条灰蓝色毯子。
和毯子下面他只看到一角的东西。
沈砚。
相册。
光盘。
这条链他一摸就知道——不是《晚归》。
沈砚没放进去书的那些照片。
更私人的。
更不适宜出版的。
只有她自己看过的那种。
放在床边。
她的手在黑暗里。
每天碰到那个箱子的边缘。
盖着毯子。
她睡觉的时候毯子会滑下来。
她的手指会摸到相册一个角。
然后第二天早上重新把毯子盖好。
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打开。
也许从来不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