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收回视线,走进了旋转门。
然后那个男人从驾驶座下来。
四十出头。
银框眼镜。
灰色西装。
不是那种臃肿的西装,是剪裁过的,肩膀和腰收得很好。
他把车钥匙递给泊车员,动作很随意,像是做过一百次了。
泊车员接过钥匙,点了一下头。
是熟客之间的动作。
没有多余的话。
然后男人绕到车前。
走了三步。
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叩了三下。
每一下都清清楚楚。
他走到母亲旁边。
母亲站在那里,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一点,她用手压了一下。
然后男人把手放在她的腰上。
不是那种礼貌的、只碰到衣料的手势。
是掌心贴上去了。
五根手指张开,拇指恰好卡在她腰和胯之间的凹处。
拇指扣在腰侧的位置,像扣在某个他熟悉至极的凹槽里。
母亲没有闪开。
没有扭头看。
没有做出任何反应。
她的手垂在身体的另一侧,握着包的带子。
她的身体没有因为那只手的触碰而有任何收缩。
一个人的身体不会在一个陌生人触碰时毫无反应。
不会的。
那只手的重量她已经习惯了。
林屿在出租车后座。
手指攥在车窗框上。
指甲掐进塑胶边缝里。
那个男人他从来没见过。
不是韩老师。
不是贺成。
不是任何一张熟面孔。
是一张四十岁上下、戴眼镜的脸,表情平静地搂着他母亲的腰,走进了铂尔曼酒店的旋转门。
母亲在旋转门里侧过头看了眼镜男一眼。
不是说话,也没有表情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