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知道了之后必须亲眼看到的冲动。
他想看看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。
他想知道她的周四是什么颜色。
枣红色还是深蓝色。
项链是金色还是银色。
她的手放在哪里。
她的嘴在说什么。
他不知道自己想知道多少。
但既然已经跟到这里了,必须全部看完。
出租车跟着上了高架。
银灰色轿车在左二车道。
透过两辆车之间的缝隙能看到它的尾灯。
红色的光圈在夜色里很清楚。
他盯着那两团红光。
计价器在跳。
司机换了车道,跟着那辆银灰色轿车之间的距离保持在四辆车的长度。
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握成拳。
手指甲掐进的不是车座——是自己的手心。
如果它下了高架,如果它转弯的方向不是铂尔曼,如果那个男人只是送她回家过一个正常的周四。
但红灯没有转弯。
直行。
然后往右。
铂尔曼的方向。
他的预感是对的。
这个“对”让他嘴里的唾液变苦了。
不是预感对了他高兴。
是预感对了他失去了什么东西。
这个东西在红灯右转的那一秒被放在马路中间,压碎了。
铂尔曼酒店。
不是他想象中那种昏暗的、藏在巷子里的小旅馆。
是一栋很高的楼,外墙是蓝灰色玻璃,反射着高架桥上的车流。
门口是旋转门,两边各站着一排法国梧桐,被地灯打亮。
停车场上停满了车,奥迪、宝马、几台黑色的商务车。
银灰色轿车停在旋转门前。
门童拉开车门。
母亲走下来。
那条深蓝色裙子在旋转门的玻璃上印出半个模糊的影子。
她站住了一下,不是在等谁,是在环视四周。
两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