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,周四。
她说了周四。
老时间。
老地方。
那个他从电话里偷听到的词。
出了单元门。
冷风灌进领口。
一月中旬。
南城的冬天不下雪,但入夜之后的风是湿的,贴着骨头往里面钻。
他站在小区花园里。
法国梧桐的枝条光秃秃地戳着路灯的橘色光晕。
小区门口那条街。
路灯照不到的地方。
一辆银灰色轿车停在路边。
不是小区门口。
隔了一条街,停在回收旧家具的店铺门口,斜着,半个车身隐在树影里。
母亲的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,咯咯咯的,节奏均匀,不急不慢。
她走到副驾驶门前。
拉开车门。
弯腰,坐进去。
裙子在大腿处绷紧了一瞬。
车门关上。
尾灯亮了一下,然后车开了。
他没有多想。
没有分析。
没有在脑子里列选项。
他跑出小区。
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跟前面那辆。
司机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,剃着板寸,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。
没问。
干这一行的,半夜拉过太多跟踪的人也说不定。
计价器哒哒哒地跳。
窗外的街景往后流。
超市、火锅店、洗车行、加油站。
路灯每隔几秒闪过一道橘色的光,划过车窗,划过林屿的脸。
银灰色轿车上了高架。
他的后背贴着出租车座椅,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嗓子眼的位置。
是另一种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