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。
也许什么都没看,只是打完电话后整个人放松下来的空白。
也许是在想刚才那个笑,那个他从门缝里听到的不到一秒的笑。
也许在想周四,老时间,那个男人。
她看见他出来,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。
脚踩在地板上。
从一个人的姿势换成另一个人的姿势。
从刚才电话那头那个笑出声的女人,换成沙发上的母亲。
她的身体很自然地完成了这个切换。
肌肉没有多余的动作,肩膀没有耸肩,呼吸没有加快。
丝质家居服随着她坐直的动作从肩膀上滑下来一点,她伸手把领口拉了一下。
那个动作是下意识的,不是因为他看。
她只是觉得领口太歪了。
还没睡,她说。
倒水。
他走进厨房,水杯接了半杯水。
杯壁上起了雾。
他把水喝完,又接了半杯。
听见客厅里她站起来,拖鞋踩过地板,脚后跟这次着地了,她累了。
脚步声经过走廊。
卧室的门轻轻合上,锁扣没有咔嗒。
她只是把门带上了,没有反锁。
她从来不反锁。
林屿站在厨房窗边。
窗外的路灯亮着。
小区很安静。
他把水杯放进水槽,走回房间。
经过客厅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茶几,她的手机还在那里,屏幕朝下。
他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。
也许她只是怕屏幕亮起来吵到人。
他走过去,没有碰手机,只是看着那个黑色的长方形。
手机壳是深蓝色的硅胶,边缘有一处磨损,用了很久了。
屏幕朝下。
他不知道如果把它翻过来,上面会不会弹出什么东西。
他不想知道。
他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,走回房间。
回到房间。
坐在床上。
没开台灯。
黑暗里他打开手机翻日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