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!我知道!”张急切地打断她,泪珠恰到好处地滑落脸颊,“我只要待在旁边的房间,绝对安静,我发誓!我只是……需要那种‘靠近’的感觉。求求您,安女士,只是帮我转达一下这个小小的恳求,无论蜂后大人是否允许,我都接受!”
她表现得像一个无助的、仅仅寻求一点心理安慰的孩子。
安再次沉默了片刻,最终,似乎那滴眼泪和极致的卑微请求起了作用,她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:“……好吧,张小姐。我会将您的请求,如实向蜂后大人转达。但请您务必做好心理准备,蜂后大人的决策自有深意。”
“谢谢您!谢谢!”张怡连声道谢,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。
安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转身带着女仆离开了。
门关上,张怡脸上的脆弱和感激瞬间褪去,只剩下紧张的苍白。她死死攥着被角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第一步,成了。现在,就是等待裁决,以及……利用这段无人打扰的时间。
她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。确认短暂的安静后,她开始了行动。
她极其缓慢地、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。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酸软的肌肉,带来细密的颤抖和虚汗。她咬紧牙关,忍受着不适,目标明确——那张之前女仆推来的医疗小推车。
距离并不远,但对于此刻的她而言,却如同天堑。她几乎是匍匐着,用尽全身力气,一点一点地挪到床边,再伸出手臂,艰难地勾到了推车的边缘。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,眼前阵阵发黑。她强迫自己冷静,手指在推车的托盘和抽屉里急切而无声地摸索。
纱布、棉签、手套……都是无害的东西。她打开下层抽屉——里面是稍微“危险”一点的物品:一小瓶密封的酒精、一包未开封的手术刀片(用于某些精密操作)、还有……一把小巧的、不锈钢材质的手术刀柄!
她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!
就是它!
她飞快地抓起那包手术刀片和那把刀柄,塞进睡衣胸前的口袋里。然后,她甚至来不及查看,用尽最后力气翻回床中央,拉好被子,剧烈地喘息着,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。
口袋里的金属物硌着她,带来冰冷而真实的触感。希望的微光,如此微弱,却又如此真实地照亮了绝望的黑暗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。她既要担心安突然返回,又要压抑住获得武器的激动和随之而来的恐惧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。不是安一个人,还有另一个更轻盈、更熟悉的步伐。
门滑开了。
安站在门口,她的身后,是那位常年侍奉在蜂后身边、气质更为幽冷神秘的首席女官。首席女官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,落在张怡脸上。
“张小姐。”首席女官开口,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,“蜂后大人已经知晓您的请求。”
张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努力维持着脸上的期盼和脆弱。
“蜂后大人说,”女官继续道,语气没有任何波澜,“您的心意,她收到了。但夜莺小姐正处于治疗的关键阶段,任何外界的干扰,哪怕是情绪上的波动,都可能产生影响。”
张怡的心开始下沉。
“蜂后大人关怀您的身体,认为您此刻最需要的,是在熟悉舒适的环境中得到最好的休息和……抚慰。”女官的用词委婉,但含义明确,“她请您即刻返回您的居所套房。今晚,她会亲自前来探望您。”
最后那句话,如同最终的审判,冰冷地落下。不是允许,而是召唤。不是陪伴夜莺,而是回去等待蜂后的“抚慰”。
所有的期望瞬间粉碎。蜂后甚至连一丝怜悯都不屑于给予,直接而彻底地掐灭了她微弱的希望,并强调了她作为“所有物”的归属。
张怡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,比南极的冰雪更甚。她垂下眼睫,掩去眸中翻涌的绝望和恨意,声音细弱而顺从:“……是。我明白了。谢蜂后大人关怀。”
首席女官似乎对她的顺从很满意,微微点头:“很好。安,协助张小姐准备返回。”
“是。”安恭敬应道,走上前来。
在安和另一名女仆的帮助下,张怡被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。她们为她披上一件柔软保暖的晨袍,遮住了睡衣和口袋里那致命的冰冷。然后,她们扶着她坐上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、铺着厚实软垫的奢华轮椅。
轮椅无声地滑过医疗中心安静华丽的走廊,一路返回她所居住的那片区域。沿途遇到的工作人员都恭敬地垂首避让。
回到那间熟悉而压抑的奢华套房,女仆们将她安置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,为她准备了温水和柔软的拖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