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仆费力地搀扶起她。她的双腿依旧虚软,大部分重量倚靠在女仆身上,每一步都挪动得十分艰难。从床边到沙发,短短几步路,她却走得气喘吁吁,额角渗出细密的虚汗。
终于她在沙发上坐下,女仆为她盖好一条柔软的羊绒薄毯。
“谢谢您……我能独自待一会儿吗?就十分钟。”张怡请求道。
女仆再次犹豫,但看了看她虚弱的样子和短短的距离,最终还是同意了:“好的,我就在门外。请您务必不要随意移动,以免摔倒。”说完,她退出了房间,但没有完全关上门,留下了一道缝隙。
机会!
张怡的心脏猛地一跳。她强压住激动,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视整个房间。沙发旁边是一个小型的医疗推车,上面放着一些基础的护理用品:无菌纱布、棉签、一次性手套、体温计、血压计……没有她想要的。
她的目光又投向卧室连接着的卫生间。门是开着的,里面灯光柔和,设施齐全,干净得如同样板间。盥洗台面上摆放着整套未开封的高级洗漱用品。
她需要更专业的医疗处置室!那种地方才可能有!
她深吸一口气,积攒着力气,然后故意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,身体微微向沙发一侧软倒。
守在门外的女仆立刻警觉地推门进来:“张小姐?您怎么了?”
“没……没事,”张怡露出抱歉的神情,“只是突然有点头晕……可能坐起来还是有点勉强。”
女仆连忙上前查看。
“能……能麻烦你帮我倒一杯温水吗?”张怡气息微弱地问。
“当然,请您稍等。”女仆不疑有他,立刻转身走向房间内的迷你吧台。
就在女仆背对她倒水的瞬间,张怡的目光如同锐利的探针,飞速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尤其是那些可能存放物品的柜子和抽屉。没有,这里看起来更像起居室而非医疗室。
女仆端着水杯回来,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。
“谢谢……我感觉好多了。”张怡低声道,“我想我还是回床上休息吧。”
女仆点头,再次搀扶起她,艰难地将她挪回床上。
计划失败了。这个房间里没有手术刀,甚至连一把稍微尖锐一点的剪刀都没有。所有的物品都被精心设计过,消除了任何可能的风险。
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攫住了她。但她没有放弃。另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成形——利用规则本身。
傍晚时分,安再次带着女仆送来晚餐。餐食依旧精致且利于恢复。
用餐期间,张怡表现得异常安静和配合。等到用餐结束,安正准备离开时,她开口了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巨大的恳切。
“安女士。”
安停下脚步,转身看她:“您还有什么需要吗,张小姐?”
张怡深吸一口气,仰起脸,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而脆弱,甚至泛起了些许泪光:“我……我知道我的要求可能很过分,但是……我真的很担心夜莺姐姐。祭坛上她看起来那么……不好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安的反应。安的表情依旧是职业化的平静。
“我听说她在监护室。我……我不敢请求去打扰她治疗,但是……”她咬了下嘴唇,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,“今晚,我能不能就留在这间医疗中心的套房里?我知道旁边还有空房间。我保证绝对不会乱跑,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。我只是……只是想离她近一点。这样我心里才能安稳一点点,才能……更好地休息和恢复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充满了哀伤和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:“求求您,能不能……帮我将这个请求,转达给蜂后大人?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直接请求,但……如果您能替我转达一下我的恳求,我将感激不尽。”
她将姿态放得极低,充分利用了蜂后赋予她们的“宠妃”身份所带来的、那一点点可能被怜悯的特权,同时又严格遵守着等级的壁垒——通过安去转达,而非僭越。
安沉默地看着她,那双总是冷静评估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。她或许在衡量这个请求的分量,衡量张怡此刻情绪的真实性,以及转达此事可能带来的影响。
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医疗设备轻微的运行声。
过了足足十几秒,安才缓缓开口,语气依旧平稳:“张小姐,您对夜莺小姐的姐妹情深令人动容。但是,医疗中心的安排都是为了您二位的最佳恢复着想。夜莺小姐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