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媒婆看不清人影,只觉得有东西从暗处飞来,打得她浑身生疼。
她抱著头,嘴里开始胡言乱语:“別……別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,我可不怕你!我这儿有从大仙那儿求来的符纸,你若再伤我一分,登时让你灰飞烟灭!”
她一边说,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,胡乱挥舞。
赤鳶在暗处看得分明,心中冷笑。
她手上不停,石子一枚接一枚射出,专挑肉厚的地方打——肩膀、后背、大腿。
王媒婆被打得抱头鼠窜,在院子里转著圈跑,嘴里从咒骂变成了哭喊:“哎哟!別打了!大仙饶命!饶命啊!”
她跑到院门口想开门逃走,一枚石子“啪”地打在门閂上,嚇得她缩回手。
她又想往屋里跑,石子又封住了屋门方向。
就这么被逼著在院子里团团转,惨叫连连,像个没头苍蝇。
赤鳶將手中最后一枚石子射出,正中王媒婆撅起的屁股。
王媒婆“嗷”地一声跳起来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差不多了。
赤鳶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出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深秋的夜色里。
院子里,王媒婆瘫坐在地上,浑身疼得直抽气。
她等了许久,確定再没有石子飞来,这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,连滚爬爬进了屋,“砰”地关上门,落了閂。
她点亮油灯,对著铜镜一看——额头肿了个包,脸颊青了一块,手上、胳膊上也都是红痕。她越想越怕,又越想越气。
“一定是那沈氏母女搞的鬼!”她咬牙切齿,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发狠,“定是她们找了什么人来整治我……好啊,好啊,咱们走著瞧!”
可她转念一想,方才那些石子来无影去无踪,自己连个人影都没瞧见。
若真是沈氏母女找的人,那得是什么身手?
王媒婆打了个寒颤,不敢再往下想。
槐树上,赤鳶轻巧地落回原处。
“解气了?”墨隼瞥她一眼。
赤鳶拍了拍手上的灰,淡淡道:“小惩大诫。”
她望向槐花巷深处那个小院,“主子的人,岂容这等腌臢货色惦记。”
墨隼没说话,只是目光在小院和王媒婆家之间转了个来回。
他心中清楚,赤鳶这一番教训,或许能暂时让王媒婆收敛,却也埋下了隱患——那婆子挨了打,岂会善罢甘休?
只是这些话他没说出口。
暗卫的职责是执行命令,主子让他们保护青芜姑娘,那任何对青芜姑娘不利的人和事,他们都有权处置。
夜色渐深,长安城万家灯火。
槐花巷的小院里,青芜和母亲已吃过晚饭,正就著油灯收拾行装。
她们不知道,就在刚才,有人为她们出了一口恶气。
更不知道,这场小小的衝突,只是更大风波的前奏。
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三更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