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媒婆嚇得魂飞魄散,咕嚕一翻身,也顾不得簪子了,撒腿就往巷口跑。
跑出老远,才敢回头,见青芜还拎著扫帚站在门口。
她哆嗦著骂了几句,到底不敢再回去,灰溜溜地走了。
院门关上,巷子里恢復了安静。
几家邻居的门缝悄悄合上,没人出来多事——王媒婆在巷子里的名声本就不佳,方才那些话又实在难听。
只是经此一闹,青芜在府里待过的事,怕是要被添油加醋传开了。
沈氏站在院中,看著女儿,眼眶红了:“阿芜,是娘没用……”
“娘说的什么话。”
青芜放下扫帚,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,“咱们行得正坐得端,不怕人说。”
沈氏点头,泪水滚落:“咱们得儘快离开长安。”
母女二人收拾了散落一地的糕点,又將院门閂好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,深秋的晚风带著寒意,吹得院中那棵老槐树沙沙作响。
槐树粗壮的枝干上,赤鳶將方才那场闹剧尽收眼底。
她看著王媒婆狼狈逃窜的背影,又瞥了一眼院里正安抚母亲的青芜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竟敢妄想主子的人。”她低声自语,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墨隼侧目看她:“你想做什么?”
赤鳶没答话,只从怀中摸出几颗浑圆的石子——这是她平日里练暗器时用的,大小適中,边缘光滑,打在人身上虽不致命,却也够疼。
“你盯著。”她翻身下树,身影在暮色中一闪,“我去去就来。”
墨隼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摇摇头,重新將目光投向小院。
王媒婆家住在巷尾,是座独门小院。
此时天色已暗,巷子里没什么人,只有几户人家窗中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赤鳶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,落在院角的柴堆后。
她刚藏好身,院门就被推开了——王媒婆捂著散乱的髮髻,嘴里骂骂咧咧地走进来。
“呸!不识抬举的东西!一个府里出来的丫鬟,还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……”
她一边骂,一边摸索著门边的火摺子,想要点灯。
就是现在。
赤鳶指尖一弹,一枚石子破空而出,精准地打在王媒婆握火摺子的手上。
“哎呦!”王媒婆痛呼一声,火摺子掉在地上。
她捂著手,四下张望,“谁?!谁打老娘?!”
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秋风卷过落叶的沙沙声。
王媒婆心里发毛,弯腰去捡火摺子。
又是一枚石子飞来,这次打在她额头上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哎哟喂!”她踉蹌后退,额头迅速红肿起来。
这下她真慌了,声音都变了调:“谁在那儿?!出来!装神弄鬼的算什么本事!”
依然无人应答。
暮色渐浓,院子里昏暗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