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早晨与沈氏分开后,王媒婆便径直去了南街赵记杂货铺。
她对著赵德坤將青芜夸得天上有地下无,又说自己如何磨破了嘴皮子说和。
赵德坤如何不知她的心思,只道:“王婶子若是说成了,赵某必有重谢。”
又从柜上取了一匹青布、一盒点心,“这两样东西婶子替我送过去,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王媒婆千恩万谢,出了铺子却瞧著那匹青布——料子厚实,顏色正,正好给自己做身新袄子。
她眼珠一转,將布匹抱回了家,只拎著点心盒子来了槐花巷。
沈氏一听这话,脸色就变了。
她忙提起点心盒子往王媒婆怀里塞:“她婶子,这真不能收。我们不日就要离开长安了,这亲事成不了。”
王媒婆哪管这些,又將盒子按回桌上:“大姐你这是做什么?又拿要离开长安的话搪塞我。真是一片好心做了驴肝肺!”
沈氏用力提起盒子,硬是塞回王媒婆怀里:“我们等下还要出门,就不留你了。”
说著便推著王媒婆往院外走。
沈氏用了十成力,推得王媒婆一个趔趄。
王媒婆登时恼了,拨开沈氏的手,尖声道:“真是给脸不要脸了!还把人往外赶?”
她声音拔高,引得巷子里几家邻居开了门缝,“你闺女这般样貌,又在高门府上待了这些年,谁知道里头什么光景?说不定早不是清白身子了,还在这儿拿乔摆谱——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沈氏气得浑身发抖,大声打断她,“哪有你这样污人清白的?那赵掌柜都四十了,都能做我阿芜的爹了!他先前那婆娘怎么死的,你以为我不知道?竟还敢打我女儿的主意!”
王媒婆也不甘示弱,叉著腰:“你闺女如今这身份,还有什么脸挑三拣四?能让赵掌柜看上,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——”
“既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,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堂屋门口传来,“不若婶子回家立即和离,与那赵掌柜喜结连理。如此一来,也肥水不流外人田。”
青芜不知何时已走了出来,站在门边。
她面色平静,眼里却像凝著霜。
王媒婆被这话噎住,指著她们:“你们!你们!好,你们等著!”
青芜二话不说,上前一把夺过王媒婆怀里的点心盒子,连推带搡地將她推出院门。
王媒婆被推得踉蹌,差点摔倒在地。
她转身要骂,院门“砰”地打开,那盒点心被扔了出来,朱红的盒子砸在地上,糕饼散了一地。
“不得了啦!不得了啊!”
王媒婆索性放开嗓门,拍著大腿,“说媒不成,还將媒人打出门来!这沈氏母女真是欺人太甚啊!”
她作势要往地上坐,哭天抢地。
谁知院门再次打开,青芜拎著一把竹扫帚走了出来。
她没说话,只用力一挥——
扫帚带著风声扫过王媒婆的髮髻,那支鎏金簪子“叮噹”一声被扫落在地,髮髻也散了半边。
扫帚梢几乎擦过她的脸,嚇得王媒婆尖叫一声,往旁边滚去。
她万万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姑娘,竟能做出这般举动。
青芜握著扫帚,站在院门口,厉声道:“再胡说八道,信不信撕烂你的嘴?说媒这事讲究两厢情愿,我娘已委婉拒了多次,你还这般不依不饶。见说媒不成,便妄图污人清白,往我们身上泼脏水。”
她举起扫帚,“今天我就拿这扫把,好好清清你的嘴!”
说著又要挥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