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莺柔一把将吓呆了的陈雁从床上拉起下来,说时迟那时快,一根柱子轰隆一声坍塌下来,一声巨响把这张双人床砸成两半。
侥幸逃过的陈雁还没来得及心悸,脚下一空,拉着范莺柔一起摔到了下层。
这时范莺柔耳边传来一声男性的惊吼,定睛一看,她和陈雁以及房间里面的床板、床垫、断裂的柱子一同坠落,重重地压在了正下方套间的床上,床边缘还有一只白人男孩的手,床单被渗成血红色。
旁边还站着另一位白人男孩,浑身颤抖,瞳孔放大,嘴里不停地喊着“No!No!”
范莺柔赶紧拉起陈雁边跑边朝那个白人男孩大喊:“别No了,赶紧run!”
白人男孩这才反应过来,转身冲出房门。范莺柔拉着陈雁却感到一股阻力,回头看见陈雁一瘸一瘸痛苦的表情:
“范范我腿好痛!”
范莺柔急忙问:“什么?崴到了吗?”
“应、应该是的”陈雁突然倒吸一口凉气,“——范范你的手好多血!”
范莺柔这才发现自己的小臂被擦伤了,鲜血一道一道地流出来。
可是现在没有时间处理伤口,也没有时间惊慌失措了!
地震的强度之高令人咂舌,范莺柔身上每一寸毛孔都在催促她赶紧逃,不快点逃出去整个酒店都有坍塌的风险!
“陈雁你忍着,逃出去了再说!”摇摇晃晃中,二人互相搀扶着冲出房间,两个人都看傻眼了。
走廊里密密麻麻全是一同前来的学生,惊慌之下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互相冲撞着、尖叫着、嚎哭着,有人拼命往楼梯口挤,有人被挤得贴在墙上动弹不得,还有人直接跪在地上抱头痛哭;走廊尽头的天花板大块大块地塌了下来,水泥板、钢筋、碎砖带着灰尘和碎玻璃砸落,当场埋了几个学生,不小心摔倒的学生也不停地被踩踏着,整条走廊尘烟四起,血迹斑斑,满目疮痍。
范莺柔看到这片惨状都快吓哭了,陈雁拉起范莺柔要往边上跑。
“电梯!电梯在那边!”
“不!不能坐电梯!”
范莺柔说着便拉着陈雁往反方向跑。
“我们得去找紧急出口,找楼梯间!”
没跑几步,忽然,一只宽大的手掌死死地抓住范莺柔的脚踝害她险些摔倒。
回头定睛一看,是一个半截身体被天花板砸中、口吐鲜血满身瓦砾灰尘的土耳其男生,气若游丝地求救。
“save。。saveme…”
“……”
范莺柔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拔出脚来,出于生存的本能,男生的手抓得很死,恨不得要把她纤细的脚踝当场捏断。
此刻一连串的问题和思考在范莺柔的脑子里飞逝而过:救?
不救?
救,怎么救?
这里所有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死命跑还来不及,更何况两个女孩子如何搬得动砖头瓦砾?
不救的话,他又必死无疑……
短短两秒内,救与不救的选择、每个选择的方案、后果在范莺柔的脑海里统统过了一遍,正当她要下定决心的时候,只听见陈雁大喝一声,搬起一块砖头就往男生劈头盖脸的砸去——
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砖头碎开来,男生也同时昏了过去,死死抓着范莺柔脚踝的手终于松开。
“快跑范范,我们快跑!”
来不及发呆了,范莺柔反应过来立马扶起陈雁跑。
跌跌撞撞,终于找到了紧急出口,但陈雁脚伤攻心没站稳,两个人先后摔倒在阶梯上,一级一级地往下滚。
好不容易停了下来,范莺柔刚七手八脚地爬起来,就被陈雁冲着屁股一脚踢开,立马又人仰马翻地滚下楼梯……
一声闷响,范莺柔重重地磕到了硬物,顿时头晕目眩,眼冒金星,脑袋一侧传来剧烈的疼痛。
“莺儿……”
清晰的耳鸣在耳边炸开,范莺柔奋力甩了甩脑袋,强行睁开双眼,把身子蜷起来缩到角落里,一边扬起手臂抵挡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飞来的砖石,一边瑟瑟发抖地呼喊陈雁。
“莺儿……”
楼梯间里的天花板也在崩落,灰白的尘埃哗啦啦落了范莺柔一身,四处传来碎砖砸落声、钢筋断裂声、人类尖叫声以及低沉的轰隆隆——大地之神那令人肝胆俱裂的低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