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,我会在全美的球探內网系统里,亲自给你写一份评估报告。上面会清楚地写著:这小子不仅缺乏技术,还是个不听劝导、拿自己职业生涯当儿戏的蠢货。”
老头指了指外面停著的医疗车。
“现在,你有两个选择。要么自己乖乖坐上去,把那只快废掉的胳膊交给专业人士处理。要么,你走回你的宿舍,然后带著你那个可笑的大联盟梦想,滚回日本去玩泥巴。”
寂静。
除了雨水砸落的声音,牛棚里再也没有別的动静。
佐藤焰死死盯著托马斯。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甘、愤怒,以及一种被彻底看穿的屈辱。
左手的刺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,无情地提醒著他一个事实——这只手,现在连握紧拳头都做不到。
没有资本。
没有筹码。
在这个只讲究实力和规则的地方,他连討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。
几秒钟的对峙后。
佐藤焰慢慢低下了头。紧绷的脊背一点点松垮下来,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骨髓。
他没有再反抗,任由医疗组长拿著硬质夹板和冰袋走过来,將他那只毫无知觉的左臂死死固定住,然后用黑色的吊带掛在脖子上。
没有用担架。这是托马斯给他留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佐藤焰拖著沉重的脚步,踩过满地的泥泞,缓慢而屈辱地走出了牛棚。
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身体。
他走到闪烁著红蓝灯光的医疗车旁,拉开车门,坐进了冰冷的后排座椅。
车门关上的瞬间,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佐藤焰靠在座椅上,视线透过沾满水珠的车窗玻璃,望向那个还亮著昏黄灯光的牛棚。
下一秒。
他的呼吸猛地停滯了。
视线里。
托马斯转过身,走到那个倒扣的塑料水桶旁。老头弯下腰,从地上捡起了一本边缘泛黄的笔记本。
刚才的拉扯中,那本属於外公的战术笔记掉在了地上。因为沾了泥水,有几页残缺的书页散落开来,借著闪电惨白的光芒,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日文批註,以及那张关於“遗憾滑球”的诡异握球图。
托马斯拿著那本笔记,拍了拍上面的泥土,低头看了一眼。
隔著模糊的车窗。
佐藤焰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最大的秘密,那个被他视为通往大联盟唯一钥匙的理论,落入了这个能决定他去留的首席球探手里。
“开车。”
前排的司机踩下油门。
医疗车在泥泞中调转车头,朝著营地深处的医疗中心驶去,將那个拿著笔记的黑色身影,远远地拋在了雨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