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的脸已经没了血色,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青灰,嘴唇更是紫得发黑。他半阖着眼,眼白里全是炸开的血丝,嘴角还挂着点没擦干净的酒渍,看着就像喝高了趴那儿睡死过去一样。
只有凑近了瞧才会发现,这人身上早就凉透了,连气都没了。
……
李霁和时珩慢悠悠地挤进人堆,抱着胳膊站在一边,冷眼打量着桌上那具“醉尸”。
楼下的动静惊动了林樾,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,奋力挤进雅室。来到赵仲钦身边,他压低声音急促道:“王爷,伊勒克并未经过楼梯口。”
话刚说完,他余光扫到桌上的尸体,眉头猛地一跳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……
赵仲钦缓步绕着桌子走了一圈,断定:“死在酒肆之中,面色如此诡异,周身并无打斗痕迹,那只能是中毒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牢牢锁住桌角那只酒壶。反手将其抄起,在手中轻轻掂了掂,指腹摩挲着壶身缓缓转动,里外仔细查验一番。
壶中酒液早已一滴不剩,器身外表也全无异常。
他将酒壶轻轻放回原处,沉声道:“这酒壶表面瞧不出破绽。但死者身中剧毒,必是饮酒所致。如此说来,这酒壶,定然藏有别样机关。”
……
门外的时珩见状,悄悄扯了扯李霁的袖子,压低声音劝:“别看了,小心摊上事儿,我们还是早些回去稳妥。”
李霁却摆了摆手:“你且回去等我,我倒要看看这案子结果如何。”
时珩泄了气:“那你谨慎点啊,我有些乏了,先走一步。”说罢,本是要转身走了,结果又凑到李霁耳边嘟囔:“你真不能有事啊,不然陛下要砍了我的……”
李霁点点头,目光却一寸不移地盯着雅室内的动静。时珩冲他小声切了声,才挤出人群,下楼离开。
……
室内的赵仲钦本不想再动酒壶,到时让仵作来勘验便可。
于是转头检查起了周围的一切。
李霁目光淡淡地落在那酒壶上,垂眸犹豫了一番,才果断扬声喊道:“这酒壶,怕是有夹层!”
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。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这位戴面具的翩翩郎君,赵仲钦亦回眸,看到的人却是方才醉酒撞在自己身上那人,轻轻挑眉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趣味。
……
李霁穿过人群,朝着雅室走去。
刚踏进室内一步,林樾就伸手拦住了李霁,“案发重地,不可随意进入。”
李霁看到他,表情一愣,张张嘴想开口,就被一旁的赵仲钦打断:“让他进来。”
林樾这才警惕着侧过身去,让李霁进来。
李霁愣了会儿,才走了进去,经过林樾时,又扫了一眼他的脸,迅速收回目光,走到了死者身侧。
赵仲钦盯着他的小动作,眸色沉了下去。
……
李霁拿起酒壶,举到赵仲钦面前问:“能砸吗?大人。”
赵仲钦看着他这幅认真的表情,摇头:“不能。”
李霁捏着酒壶,指尖轻敲一下:“那能磕吗?不磕的话,看不到里面呐。”
赵仲钦的目光在李霁与酒壶之间来回扫视,最后嗯了一声。
李霁笑笑,拿稳酒壶,蹲下身在桌角轻轻一磕。
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壶身裂开一条细缝,他把两个拇指的指甲卡进缝里,随后握着酒壶,两指向两侧用力,酒壶便轻松分成了两半。
他眯起一只眼凑近看了看。
随后举起一半,指着中间一道赫然显露出来的空心夹层,正是□□所用的隐秘机关。
……
赵仲钦瞥了一眼李霁,又快速将视线移到他手中碎裂的酒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