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漾之生日（第3页）

“后来她转了性子，有一天她回来，在房间里翻药盒子，一边翻一边念叨‘草莓味的太甜’，她以前喝药从来不嫌苦的。”

“妈。”林知夏终于开口，声音难得有些不自然。

“然后我就问，草莓味是什么？”林母没有理会女儿的抗议，继续说，“她说是同桌带的牛奶。我问同桌叫什么，她说——”

“够了。”林知夏站起来，端着汤盆进了厨房，碗底在茶几上碰出脆响。

陈漾低着头，盯着饭碗里那颗番茄，拼命忍住笑意。然后她放下筷子，站起来从带来的花束里折了一枝最完整的洋桔梗，轻轻搁在桌边。

“阿姨，花要醒一醒水才能插瓶，这枝已经开了，您先拿着看。”

林母看了看那枝花，又看了看陈漾，眼睛弯弯地点了点头。

吃饭的间隙，陈漾去了趟卫生间。

穿过走廊的时候，她路过了林知夏的房间。门虚掩着，她不是故意要看的。但门缝里透出的光刚好照在那个熟悉的东西上——一把黑伞，靠在书桌旁边，和她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。

书桌上摞着课本，最上面一本是英语。旁边放着那个用黑色发圈系着的透明塑料笔袋，然后她的目光落在笔袋旁边。

是一沓草莓牛奶的包装纸。

每一片都被洗干净了，叠得方方正正，用夹子夹成一沓。最上面那一张她认得——草莓图案很完整，边角没撕坏。那是她送出的第一盒草莓牛奶——从秋天到春天。

一盒都没少。

陈漾的心跳在那一瞬间，忽然变得很轻很慢。

她退后一步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
吃完饭，林母回了里屋休息，林知夏和陈漾一起洗碗。

厨房太小，两个人并肩站着就转不开身。陈漾负责冲水，林知夏负责擦干。水龙头哗哗响着，碗沿在指间滑过。陈漾低着头冲洗一只瓷碗，泡沫顺着手指滑下去。她忽然开口。

“我刚才去了卫生间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路过你房间，”陈漾低着头冲碗，“你房间门没关。”

林知夏手上那只碗顿了一下，又继续擦。这一次，她的语速比平时慢得多。

“你看见了。”

陈漾把冲好的碗递过去。“林知夏，那些包装纸——”

“只是忘了扔。”

陈漾停下了手里的动作，转头去看她。林知夏把手里那只碗放进碗柜，动作依然很稳，然后擦干手，转过头来。她的表情很克制，但克制本身就已经是破绽。

“忘了扔？”

“忘了扔。”

陈漾把水龙头关掉，厨房忽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窗外雨声绵密地打在遮雨棚上。

“……谢谢你还留着，我以为你会全部退回来。”

“本来是打算退的，你写的那个纸条太幼稚了。”

“但你留下来了。”

林知夏转身把擦碗布挂好，背对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

“留下来又不代表什么。”

陈漾靠在橱柜边，看着她那件浅灰色毛衣后背上起的一颗小毛球，“我知道不代表什么，但我还是谢谢你留下它们”

林知夏回过头，她看见陈漾站在厨房门口，背后是阳台玻璃窗映出的万家灯火和细密雨丝。这个从转学第一天就自顾自闯进来的人，裹着再普通不过的白色卫衣，却把这间灰旧的厨房衬得格外亮堂。

然后她走过去，从陈漾身边经过时脚步顿了顿。

“也谢谢你。”

陈漾愣了一下：“谢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