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玉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鸟的羽毛,很轻,像是怕力气大了会伤到它。
“它不怕你了。”许家慈说。
谭玉没说话,但他的手指在鸟的羽毛上停了一会儿。
“你今天下午还来吗?”许家慈问。
谭玉点头。
“那我把英语卷子准备好,上次讲的时态你再练几道。”
谭玉又点了一下头。
他站在窗台边看了一会儿鸟,然后转身,拿起自己的布袋子,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,停下来。
“那双鞋,”他没有回头“让多吉试试。不合适的话,我再找。”
许家慈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。
说他不爱说话吧,他该说的都会说。
说他冷漠吧,他做的事没有一件是冷的。
他只是不用嘴表达,用行动。
“谭玉。”许家慈叫了一声。
谭玉回过头。
“谢谢你。”
谭玉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许家慈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走远。
他低头看了看门口那双旧鞋,鞋带系得很紧,鞋面洗得发白,但干干净净。
他把鞋拿起来,翻过来看了看鞋底,磨得差不多了,但还能穿一阵子。
“多吉应该能穿。”他自言自语,把鞋放到屋里。
下午,谭玉准时来了。
他今天带了一个新的东西,一张地图。
不是许家慈贴在墙上那种中国地图,是一张西藏的旅游地图,折得皱皱巴巴的,边角都磨毛了。
“哪来的?”许家慈接过地图,展开。
“去年乡里发的。”谭玉说。
地图上,山南市的位置被画了一个小圈,用圆珠笔描了好几遍,描得纸都快破了。
小圈的旁边,用藏文写了两行字。
“这是什么?”许家慈指着那两行藏文。
谭玉看了一眼,没有翻译。
“你不想说就算了。”许家慈没有追问,把地图铺在桌上
“你今天带这个来,是想让我讲什么?”
谭玉沉默了一会儿,指了指地图上山南市的位置。
“从这里,”他又指了指画圈的玉琼村“到学校,怎么走最快?”
许家慈低头看了看,地图上当然没有玉琼村,他凭着这几天走路的记忆,在大概的位置点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