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很大,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他往下看,能看见小学的院子,看见那面半旧的国旗在风里猎猎作响,看见小屋门口晾着的衣服被吹得鼓起来。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,慢慢往下走。
走到半坡的时候,他看见一个人影。
谭玉站在他家门口的石阶上,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许家慈走近了问。
谭玉举起手,是一双鞋。旧鞋,但洗得很干净,鞋带穿得整整齐齐,用一根绳子把两只鞋系在一起。
“多吉的。”谭玉说。
许家慈接过来看了看,鞋面有磨损,但鞋底还算结实,比多吉昨天穿的那双大人的鞋好多了。
“你一大早就为了这个?”
谭玉没回答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”许家慈叫住他,“你吃了没?”
谭玉停下来。
“我那儿有糌粑,还有昨天你带的酥油茶,还没喝完,一起来吃点?”
谭玉看了他一眼,犹豫了一下,点了一下头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小院。许家慈把旧鞋放在门口,进屋把糌粑和酥油茶端出来,放在门口的矮桌上。
谭玉在石阶上坐下来,接过碗,喝了一口,没说话。
许家慈也不觉得尴尬,他发现和谭玉待在一起久了,沉默变成了很自然的事。
不用找话说,不用填满每一秒。
“你刚才去打电话了?”谭玉忽然问。
许家慈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看见你从坡上下来。”
“哦,对。给家里报平安。”
谭玉端着碗,看着碗里的酥油茶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你爸妈担心你?”
“嗯。”许家慈笑了“我妈每次打电话都说我瘦了,其实我一点没瘦。”
谭玉没接话,但他看了一眼许家慈的胳膊,好像在心里判断他到底瘦没瘦。
许家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:“看什么?”
谭玉收回目光,低头喝茶。
许家慈忍不住笑了:“你这个人,说话说半句,看人看一眼,然后就没了。”
谭玉没理他。
扎达在纸箱里叫了一声。谭玉放下碗,走到窗台边。
鸟今天精神多了,站在纸箱边缘,翅膀微微张开,像是想飞又不敢飞。
“它站起来了。”谭玉说。
“早上就站起来了。”许家慈走过来“我看它翅膀好像没事了,就是还不会飞。”
谭玉伸出手指,慢慢靠近。
扎达歪了歪头,没有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