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珠把书放下,想了想“那他的马,比摩托车还厉害?”
许家慈这次笑出了声,笑声不大,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很清晰“厉害多了。”
顿珠把书抱在怀里,不问了。
下课的时候,央金从座位上站起来,抱着那个大书包,走到门口,站了一会儿,没有回头,走了。
下午谭玉来的时候,许家慈正蹲在窗台边看扎达。
鸟站在窗台边缘,翅膀微微张开。
许家慈伸出手指,扎达歪了歪头,没动。
“它今天一直在那站着。”许家慈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谭玉走进来,把布袋子放在桌上,没急着拿卷子。
“你今天给孩子们讲故事了?”他问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顿珠刚才在路上跟我说了,说老师从北京坐飞机,坐摩托车,还走路,说老师被牦牛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五步。”
许家慈嘴角慢慢弯起来,带着一点意外和高兴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说他的马比摩托车厉害。”
许家慈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,笑声在安静的小屋里轻轻回荡。“顿珠那本书,是格桑校长给他的?”
谭玉点头“去年给的,他每天都看,看了快一年了,藏文还认不全,但图画都记住了。”
许家慈想起顿珠低头翻书的样子,想起他问“这个人去过北京吗”时的表情。
那不是一个随便问问的问题,是他在那本书里找了很久,没找到答案,才开口问的。
“他问我的时候”许家慈说“我不知道那本书里的人是谁。0
谭玉看着他。“格萨尔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本书里的骑马人,格萨尔王,藏族的英雄。”
许家慈没说话。谭玉也没有继续说。
“你给孩子们讲故事”谭玉说“他们很高兴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顿珠笑了一下。”
许家慈听见这句话,笑得眼睛弯了。
顿珠笑了一下,这是谭玉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。
谭玉从布袋子里抽出一张卷子,推过来。
是一道数列题,他写了四步,每一步都很干净。
许家慈看了一遍。“比上周快了不少。”
“还有一个方法。”谭玉说,“比你的还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