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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（第2页）

许家慈愣了一秒，嘴角忍不住又翘起来“抓住了，抓的是他的衣服。”

拉姆笑得前仰后合，德吉也笑了，卓玛捂着嘴笑。

多吉没笑，他在认真地听。

许家慈说摩托车在盘山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，弯一个接一个。

说他被甩来甩去，手一直抓着座椅不敢松。

说他的眼镜被风吹歪了好几次，他用手背扶正，又被吹歪，又扶正。

说摩托车开到一个山脚下停了，司机指着前面一条土路，说从这里上去，走四十分钟就到了。

多吉问：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我自己走。”

许家慈说他一个人往上走，路两边是灌木丛，叶子灰扑扑的，远处是看不清楚颜色的山。

他的鞋踩在碎石子上，嘎吱嘎吱响，整条山路上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。

走了一会儿他停下来，脚步声也停了，身后什么都没有。

扎西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“老师你一个人，不怕吗？”

“不怕。就是觉得太安静了，城里到处都是声音，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，安静得让人不太习惯。”

许家慈说他走了一段，看见前面有东西在动，以为是个人，走近了才发现是几头拴在路边的牦牛。

牛脖子上挂着铃铛，风一吹叮叮当当的。他

吓了一跳，牛也吓了一跳，牛往后退了两步，他往后退了五步。

孩子们笑起来。

多吉笑得最大声，扎西和次仁互相推了一下，卓玛捂着嘴，德吉和拉姆靠在一起。

连顿珠都弯了一下嘴角，许家慈看着他们的笑脸，自己的笑容也松开了，不是之前那种收着的、温和的笑，是真的高兴。

许家慈说他继续往前走，又走了很久，终于看见村子了。

说他站在村口往下看，整个村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山坡上，青稞田一块一块的，碉房一座一座的，经幡在风里翻着。

太阳还没落山，天还亮着。

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，心里想，就是这里了。

故事讲完了，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多吉趴在桌上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顿珠坐在最后一排，手里拿着那本旧书。

书封面画着一个骑马的人，穿着盔甲，手里举着长矛。

他低着头，把那页插图看了又看，终于开口了。

“老师，那个人骑的马，走了那么远的路，会不会累？”

许家慈走过去，蹲下来看那本书。

里面的字他不认识，但那个骑马的人他见过，在很多地方都见过“他骑的是神马，不会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