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家慈挑起一边眉毛,嘴抿着,但眼睛在笑。
“写来看看。”
谭玉拿起笔,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。
许家慈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一会儿,确实比自己刚才看的方法快,但少了一个中间步骤,一般人看不懂。
“你这是跳步了。”
“你看得懂。”
许家慈愣了一下。他确实看得懂。
谭玉不是在给他讲题,是在和他讨论,两个人之间,不用讲基础了。
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又没说出口,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“你最近做题,”许家慈说“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以前你是我要学会,现在你是我要更快。”
谭玉没接话,把卷子收回去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台边看扎达。
鸟站在窗台边缘,歪着头。
谭玉伸出手指,扎达扑棱了一下翅膀,往前蹦了一小步,但没有跳上来。
“它今天差点就上来了。”许家慈说。
谭玉把手收回去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停下来。
“顿珠说,你走路的时候,整条山路上只有你自己的脚步声。”
许家慈没有回答。
谭玉没有回头“我也是。”他说,然后走了。
许家慈站在窗边,看着他的背影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土路上。
扎达在窗台上叫了一声。
他转身回到桌前,翻开笔记本。他写的是:“谭玉说,顿珠笑了一下他说,整条山路上只有你自己的脚步声,他说,我也是。”
写完之后他看了很久。
窗外,扎达还站在窗台上。
风吹过来,它晃了晃,没有飞走。
许家慈合上本子,他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窗外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,藏语,听不懂,但语调是温柔的。
扎达又叫了一声,这一次比刚才轻。
许家慈睁开眼睛,站起来把窗台上的纸箱往里面挪了挪。
鸟没有躲,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他。他没有再伸出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