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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家（第3页）

央金点头，她没有低头，没有躲。

她的眼睛红红的，但没有哭。

她看着许家慈，说“高兴。”

许家慈的刘海又掉下来了，垂在眼前，他这次撩了一下，把头发别到一边。

央金看着他的手，又看着他的脸，好像在看一个以前没注意过的人。

许家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，剥开糖纸，递给央金。

央金接过去，看了看，把它塞进娃娃的衣服口袋里。

“怎么不吃？”许家慈问。

“给娃娃的。”央金说“她很久没吃东西了。”

许家慈弯了一下嘴角。

他站起来，拿出拍立得“央金，老师给你和阿妈拍张照片，好不好？”

央金抬起头看阿妈，她阿妈愣了一下，然后连忙点头，把碎发别到耳后，又把外套的领子整了整。

“好，好。”她蹲下来，把央金搂在怀里。

央金靠在她阿妈身上，两只手抓着阿妈的衣角。

娃娃夹在两个人中间，露出一只缝歪的眼睛。

许家慈从取景框里看她们。阳光从房顶斜照下来，落在她们身上。

阿妈的手搭在央金肩膀上，央金的脸贴在阿妈的胳膊上。风把院门吹得动了一下。

他按了快门。

相机吱吱响，吐出一张黑纸。

央金盯着那张黑纸，眼睛都不眨。

她阿妈也盯着看。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拍立得。照片等一下就出来了。”

央金接过那张黑纸，两只手捧着。

她低下头，看着那张黑纸慢慢变亮，慢慢出现颜色。

先是阿妈的头发，黑色的，然后是她自己的脸，然后是阿妈的脸，然后是两个人之间的那个娃娃。

图像完全浮现的时候，央金看了很久。

照片里，阿妈笑着，央金也笑着。

不是之前那种嘴角弯一下又收回去的笑，是真的笑，眼睛弯弯的，缺了一颗牙的嘴张着。

娃娃夹在中间，歪着头，像是也在笑。

央金把照片递给她阿妈“阿妈，你看。”

她阿妈接过去，看着照片，手在微微发抖。

她把照片翻过来，又翻过去，然后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。

“好，好。”她说，把照片还给央金。

央金把照片小心地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，拉好拉链，拍了拍。

然后她把娃娃也塞进去了。

书包鼓鼓囊囊的，拉链拉不上了。

许家慈站了一会儿，准备走，他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央金忽然叫住了他。

“老师。”

许家慈回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