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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像（第3页）

许家慈走到外面，对着窗外的雪山按了一下。

照片出来的时候，山是白的，天是蓝的，中间隔着一条灰蒙蒙的线。

他把雪山照片夹在笔记本里，在旁边写了一行字：“玉琼村，孩子们的第一张照片。”

下午，谭玉来了。

他走进院子的时候，许家慈正坐在桌前摆弄相机。

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谭玉身上。
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式短褂，深蓝色，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。

皮肤是高原日晒出的浅蜜色，眉骨高，眼窝深，睫毛很长，许家慈以前没发现他的睫毛这么长。

许家慈举起相机，从取景框里看他。
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
谭玉还没来得及反应，许家慈就按了快门。

相机吱吱响，吐出一张黑纸。

谭玉皱了皱眉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
“拍照啊。”许家慈笑了，把照片合在手心，等图像慢慢浮现。

谭玉站在院子中间，逆着光，眉骨和鼻梁的线条被光勾得很清楚。

表情有点懵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嘴唇抿着，像是不高兴被人拍，但又没有真的不高兴。

许家慈看了两秒，把照片递给他。

谭玉低头看了一眼，眉头还是皱着，把照片塞进了口袋里。

“不好看。”他说。

许家慈没接话，他看着谭玉把照片塞进口袋的动作，不知道怎么回事，鬼使神差地又举起了相机。

“再来一张。”他说。

谭玉抬头看他“还拍？”

“你别动就行。”

这次许家慈没有等谭玉站好，对焦就按了。

他想拍的不是谭玉站得笔直的样子，是现在这个样子，眉头还没完全松开，嘴角有一点不情愿，但眼睛已经在看镜头了。

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，把那道从眉骨到鼻梁的线条照得很清楚。

相机吱吱响，又吐出一张黑纸。

谭玉伸手：“给我。”

“这张我要了。”许家慈把照片背到身后。

谭玉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要，走到桌前坐下。

许家慈把那张照片夹进笔记本里，他不知道的是，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，他会把这张照片翻来覆去地看。

在回北京的飞机上，在大学宿舍的深夜里，在每一个突然安静下来的瞬间。

他会想起玉琼村的风，想起扎达的叫声，想起孩子们的笑声，也会想起眼前这个人。

这是后话。

“今天讲什么？”谭玉的声音把他拉回来。

许家慈回过神，翻开谭玉的物理练习册。

电磁感应，磁场线方向画反了好几处。

“你用右手定则再比一下。”许家慈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