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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像（第2页）

“同学们，今天老师给大家拍照片，每人一张，拍完可以带回去。”

孩子们的眼睛全亮了。

他第一个叫的是卓玛，卓玛走到黑板前面，站好，两只手不知道放哪里。

一会儿放在前面，一会儿放在后面，最后攥着衣角不动了。

“好看。”许家慈按了快门。

照片吐出来的时候，卓玛紧张地盯着。

图像慢慢浮现，她站在黑板前，抿着嘴，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，但眼睛亮亮的。

卓玛接过照片，低头看了很久，然后小心地放进口袋里。

扎西拍照的时候非要抱着他的课本，说“要拍进去”。

许家慈让他抱着，按了快门。

照片里，扎西把课本抱在胸口，像抱着什么宝贝。

次仁拍照的时候不会笑，许家慈说“你想一个好笑的事”

次仁想了半天，忽然咧嘴笑了，因为想到多吉昨天追蝴蝶摔了一跤。

许家慈赶紧按了快门。

德吉和拉姆是姐妹，许家慈给她们拍了一张合影。

德吉搂着拉姆的肩膀，拉姆靠在德吉身上，两个人都在笑，笑得很像。

顿珠是班上最大的，十岁，拍照的时候他站得很直，表情很认真。

许家慈问他“你想把照片寄给谁”

顿珠想了想，说“给阿爸，他在工地上。”

轮到央金的时候，她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。

“央金，来。”许家慈朝她招手。

央金摇头。

“拍一张吧，老师帮你寄给阿妈。”

央金的手动了一下，她抬起头看了许家慈一眼，慢慢站起来，走到黑板前面。

她没有站直，低着头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，整个人缩着。

许家慈蹲下来，让镜头和她的脸平齐。

“央金，抬起头看老师。”

央金慢慢抬起头，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，但这次不是因为哭。

许家慈按了快门。

相机吱吱响，吐出一张黑纸。

许家慈等了一会儿，等图像完全浮现，才递给她。

央金接过照片，没有马上看。

她把它捧在手心里，两只手轻轻地覆盖在上面，像是怕风吹走，又像是在感受什么。

过了很久，她才慢慢把手挪开，低下头看。

照片里，她站在黑板前，微微低着头，眼睛红红的，但嘴角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
那不是笑，但比笑更认真。

央金看了很久，然后把照片小心地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，拉好拉链，拍了拍。

放学后，孩子们都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