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陛下在,则大明在!臣虽万死,亦不敢置君父於危墙之下!】
朱由检合上摺子。
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挲。
他笑了。笑声在空旷的暖阁里迴荡,透著淒凉与痛快。
“满朝文武,天天在朕耳边喊著与社稷共存亡。”
“他们劝朕死守,不是想死节。他们是怕朕走了,流贼进城抢了他们的家底!”
“唯独你父亲,远在天津,还想著给朕留条活路。”
冯愷章再也忍不住,眼泪砸在金砖上。
“陛下!家父言,皮之不存,毛將焉附!只要陛下龙体安泰,到了南京,凭江南半壁,大明尚有可为啊!”
朱由检站起身,走到顺天府舆图前,手指重重按在天津的位置。
“今日在兵部,光时亨没少给你扣帽子吧?”
冯愷章咬著牙。
“光给事中斥责草民妖言惑眾,將草民赶出了大门。”
“一群只会空谈误国的废物。”
朱由检冷哼一声。
“王伴伴,擬旨!”
王承恩立刻铺开黄绢,提笔蘸墨。
“天津巡抚冯元颺,忠勇体国。特擢升为户部左侍郎,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,加太子少傅衔!”
“赐尚方宝剑,便宜行事!”
便宜行事,这是把整个天津及周边的財权、监察权,甚至生杀大权,全捏在了父亲手里!
“告诉令尊,”朱由检转过身,盯著冯愷章,“他摺子里提的,徵调长芦盐商餉银三十万两,募兵七千,编练津勇营之事,朕全部照准!”
“由他直接统领!”
“若有盐商抗命不交,或是地方豪绅阻挠,让他用那把尚方宝剑,先斩后奏!不用上报!”
冯愷章猛地磕头。
“遵旨!家父定不负圣望!”
“还有两个人。”朱由检声音转冷,“天津兵备道原毓宗,此人首鼠两端,暗通流贼。传朕密旨,將其立刻罢免,就地关押!若敢反抗,格杀勿论!”
冯愷章心头大骇。原毓宗与父亲政见不合,皇上竟已查的一清二楚!
“天津镇总兵曹友义。”朱由检脸色稍缓,“封其为驃骑將军,依旧任天津镇总兵官。”
“赐御用腰刀一把,鎏金护心镜一副。告诉他,把他手底下的兵给朕练出个样子来!”
朱由检抬起手。
“王承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