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乌素固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乌素固不走,是因为他没法走。”大祚荣的声音很平静,“他死了那么多人,什么都没得到。空着手回去,黑水部的人会怎么看他?他会失去长老的位置,甚至会被杀死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孤给他一个台阶。”大祚荣转过身,“把粮食送过去,就说——这是震国王给黑水部的‘买路钱’。不是投降,不是求和,是‘买路’。他拿了粮食回去,可以说自己抢了震国的粮仓,没有空手而归。”
波多野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“去办吧。”
当天下午,五十车粮食从敖东城北门运出,送到了黑水部的营地。
乌素固站在营帐前,看着那些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粮车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大祚荣说的?”他问。
“是。”波多野骑在马上,冷冷地看着他,“大莫弗瞒咄说了,这不是求和,是买路。拿了粮,就滚。”
乌素固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个笑容里,有苦涩,有不甘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告诉大祚荣,”乌素固转身走回营帐,“本长老记住他了。”
傍晚,黑水部的营地开始拔营。
乌素固带着剩下的一千两百人,缓缓向北撤退。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看起来像一群狼狈的败军。
城南,崔岳看着黑水部撤退的方向,脸色阴沉。
“长史,”一名衙内低声问,“乌素固走了。我们怎么办?”
崔岳没有回答。
他掀开车帘,看向敖东城的方向。城头上,那面黑底金边的“震”字旗,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好个大祚荣。”崔岳低声说,“本官小看他了。”
“长史,我们要不要进城?”
“进。”崔岳放下车帘,“但不是现在。明天,本官要以大唐使者的身份,‘正式’拜访震国王。”
第二天清晨,崔岳的马车缓缓驶向敖东城。
城门口,波多野带着一队士兵拦住了去路。
“来者何人?”
“营州都督府长史,崔岳。”车帘掀开,崔岳露出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,“奉天后陛下之命,前来册封震国公。”
波多野皱了皱眉,正要说话,身后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大祚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城门口,身后只跟着骨嵬一人。
崔岳下了马车,整了整衣冠,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的绢帛。
“震国王大祚荣接旨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