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急。”大祚荣打断了他,指了指城内的议事厅,“进去说。”
崔岳脸色微变,但还是跟了上去。
议事厅内,火盆里的炭火重新燃起。
崔岳展开绢帛,念了一通冗长的官样文章。大意是:天后陛下念尔等忠勇,特封大祚荣为震国公,都督忽汗州诸军事,赐金印、丹书铁券。
念完之后,崔岳抬起头,等着大祚荣跪下接旨。
大祚荣没有跪。
他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茶碗,不紧不慢地喝着。
“震国王,”崔岳皱眉,“这是天后陛下的旨意——”
“孤知道。”大祚荣放下茶碗,淡淡道,“但孤有个条件。”
“条件?”崔岳脸色一沉,“你这是要抗旨?”
“不是抗旨,是谈条件。”大祚荣站起身,走到崔岳面前,“你回去告诉天后:震国可以接受册封,但震国的土地,必须由震国人自己管。唐朝可以在忽汗河设都督府,但都督必须是孤。唐朝可以在震国驻兵,但不能超过一百人。”
崔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你这是要割据!”
“不是割据,是自保。”大祚荣直视崔岳的眼睛,“营州的事,孤记得很清楚。大唐可以抛弃营州一次,就可以抛弃震国第二次。孤不想做第二个赵文翙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孤的话说完了。”大祚荣转身走回主位,“你愿意回去传话,就回去。不愿意,就留在敖东城过年。”
崔岳最终还是走了。
带着大祚荣的“条件”,带着一肚子怒气,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忌惮。
城头上,震国王大祚荣看着崔岳的马车渐渐消失在雪原上。
“大莫弗瞒咄,”骨嵬低声问,“他会把话带回去吗?”
“会。”大祚荣很笃定,“因为他需要向武则天交差。乌素固跑了,他没捞到任何好处。如果不把孤的话带回去,他就是空手而归。”
“那武则天会答应吗?”
大祚荣沉默了片刻,摇了摇头。
“不会。”
“那她还会派兵来?”
“会。”大祚荣转过身,看向南方,“但那是以后的事了。现在,孤们需要的是时间。”
他拍了拍骨嵬的肩膀。
“传令下去。加固城墙,囤积粮草,训练新兵。下一次,来的就不是李楷固了。”
“是比李楷固更厉害的敌人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那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“震”字旗。
“但我们,也不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