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素固的拳头慢慢攥紧了。
“那你想怎样?”
“停战。”大祚荣走回主位,坐下,“你带着你的人回去。孤守孤的城。从今往后,忽汗河以北归你,以南归孤。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“本长老凭什么信你?”
“因为你没有选择。”大祚荣端起茶碗,轻轻吹了吹浮叶,“你打不下去了,孤也快撑不住了。再打下去,只会便宜了崔岳。”
“那乌骨和乙息慎的仇——”
“战场上结的仇,战场上已经还了。”大祚荣放下茶碗,“你杀了孤多少人?孤杀了你多少人?算起来,谁也不欠谁。”
乌素固沉默了许久。
“本长老要想想。”
“可以。”大祚荣站起身,“孤给你一夜的时间。明天天亮之前,你要是不走,崔岳就会进来。到时候,你想走也走不了了。”
城外,崔岳的马车依旧停在原地。
“长史,”一名衙内低声禀报,“黑水部的人撤了。退了五里,正在扎营。”
崔岳皱了皱眉。
“大祚荣呢?”
“还在城里。城门关了。”
“没打起来?”
“没有。乌素固进了城,待了半个时辰,出来后就撤了。”
崔岳沉默了片刻,忽然冷笑一声。
“好个大祚荣。这是要跟乌素固讲和?”
“长史,那我们——”
“等。”崔岳放下车帘,“乌素固不会就这么算了。他死了那么多人,不讨个说法,回去没法交代。明天,他们还得打。”
第二天天亮。
乌素固没有走。
他的人马依旧驻扎在城北五里处,既没有进攻,也没有撤退。
崔岳的人也没有动。
敖东城头,震国王大祚荣看着城北那片黑压压的营帐,又看了看城南那面纹丝不动的大唐旗帜,沉默了很久。
“大莫弗瞒咄,”骨嵬低声问,“乌素固不走,崔岳也不走。我们怎么办?”
大祚荣没有回答。
他转过身,看向城内的广场。
那里,朴氏正带着妇人给伤员包扎。王仁带着工匠在修补破损的甲胄。孩子们蹲在墙角,手里攥着石头,眼神里满是恐惧。
“传令。”大祚荣终于开口,“把城里的粮食,分一半出来。”
波多野一愣:“分给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