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便算默许了。
苏婉仪知道时,已是几日之后。
那日清晨,她来听雪轩,正看见春桃从小床边起身,替苏时梳头。春桃身上还穿着昨夜的衣裙,发髻未完全理好。见到苏婉仪,她手中的梳子险些落下,脸色立刻白了。
“大小姐……”
苏婉仪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窗边那张小床。
房中静了一瞬。
苏时坐在妆台前,通过铜镜看着苏婉仪。
她没有说话。
苏婉仪也未立刻开口。过了片刻,她走到苏时身后,从春桃手中接过桃木梳。
“我来。”
春桃低头退到一旁。
苏婉仪替苏时慢慢梳着头。木梳从发间滑下,乌发被一点点理顺。她动作不急,脸上也看不出怒意,仿佛房中多出一张丫鬟的小床,并非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。
“夜里睡得好些了?”她问。
苏时看着镜中的她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春桃在,便能睡?”
“嗯。”
苏婉仪垂下眼,将一缕发丝绕到掌心,慢慢挽起。
“那便先留着。”
春桃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苏婉仪却又道:“只是,妹妹。”
她的声音仍旧平静。
“春桃能陪你,能守夜,能陪你晒太阳,陪你走路。”
苏时从镜中看着她。
苏婉仪把发髻挽好,取过玉簪,轻轻插入发间。
“可她终究只是丫鬟。她护不住你,也替不了你。哪一日她被调走、被责罚,或者只是病了几日,你要怎么办?”
春桃刚松下去的肩又紧了起来。
苏时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。
苏婉仪看着镜中的苏时,语气没有责备。
“她也会怕。”
屋中安静下来。
“她怕你再出事,也怕自己做错。”苏婉仪放下梳子,“你留她在身边,便不能只让她怕。”
苏婉仪没有说错,可苏时仍觉得胸口发闷。
苏婉仪放下梳子,转身要走。
走到门口时,苏时忽然开口。
“姐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