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仪停住。
苏时坐在妆台前,手指慢慢攥住袖口。她的声音不高,带着久病后的虚弱,却比平日清楚一些。
“可是她一直在。”
春桃眼眶一下红了。
苏婉仪慢慢转过身。她看着苏时。镜前的少女脸色仍旧苍白,袖口被攥出细细的褶。那几个字说得很轻,也不漂亮。可这是苏时醒来后少有的、真正从自己心里说出来的话。
苏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,薄薄的袖口遮住了那道伤。
屋里很久没有声音。
苏婉仪看了她许久,神情慢慢淡下来。
“也好。”
她道。
苏时抬眼。
苏婉仪看向春桃:“既然留在她身边,便该知道分寸。她身子弱,心也还没稳。该劝时要劝,该报时要报。别怕她恼你。”
春桃忙跪下:“奴婢明白。”
苏婉仪道:“起来。”
春桃迟疑着起身,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。
苏婉仪重新看向苏时。
“想留一个人在身边,不只要她陪你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也要学着别总叫她怕。”
苏时垂下眼,慢慢点头。
苏婉仪没有再说什么。
她转身离开。门合上时,屋中仍旧安静,却不像方才那样压得人透不过气。
春桃站在原地,眼泪终于落下来,膝盖一软,又要跪下去。
“小姐……”
苏时看着她,轻声道:“别跪。”
春桃的膝盖刚弯下去,又生生停住。
苏时重复:“在屋里,不用跪。”
春桃抹了抹眼泪,声音哽得厉害:“奴婢怕自己做不好。”
“我也做不好。”苏时轻声说。
春桃怔住。
苏时低头看着袖口。
春桃听着,眼泪又落下来。她没有再跪,只低着头站在苏时身边,肩膀微微发抖。
苏时犹豫了很久,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。
那只手上有旧疤,也有新添的细小红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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