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的声音停住了。
林青卿看着这一幕,指尖在茶盏上停了停,最后将盏盖轻轻扣回去。
她知道这不合规矩。
可她更知道,苏时好不容易愿意开口要一个人陪着。若连这点微弱的依赖都打断,她不敢想后头会怎样。
于是林青卿点了头。
“好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让人搬张小床进来。”
半日后,一张崭新的小床被安置在苏时房中。
床不大,干净结实。上头铺着柔软被褥,还挂了一层素色小帐。它离苏时的床不远,转头便能看见,又留着一点主仆之间的距离。
春桃看着那张床,眼泪掉了下来。
她跪下谢恩,额头几乎贴到地面。
苏时看着她,忽然道:“不用跪。”
春桃怔住。
苏时重复:“以后在屋里,不用跪。”
春桃眼泪落得更凶了。
从那天起,春桃便真正留在了苏时房里。
夜里,苏时躺在床上,能听见不远处春桃轻浅的呼吸声。那声音很轻,却能把她从那些深不见底的念头里稍稍拉回来。
她依旧不爱说话,少有表情。
但春桃在时,她夜里不再总是睁眼到天亮。
这件事很快传到了苏景行耳中。
苏景行听完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让春桃夜里睡在她屋里?”
林青卿道:“是。小床已经安置好了。”
苏景行沉默片刻。
按府里的规矩,这事自然不妥。丫鬟值夜,睡在外间便够了,哪有另置小床、长久留在主子房里的道理。可他想起那日听雪轩满地的血,又想起苏时醒来后安静到近乎空白的模样,斥责的话硬是刹在了嘴边。
林青卿并没有退让。
“老爷,她好不容易肯要一个人陪着。”林青卿道,“春桃在,她夜里能睡得安稳些。您若现在把人换走,她还肯再开口要什么吗?”
苏景行看了她一眼。
林青卿本是书香门第养出来的女儿,言行最知进退。嫁入苏府多年,她少有当面拂逆苏景行的时候,话说到七分便停,余下三分留给丈夫,也留给自己。
这一回,她把那三分也说尽了。
屋中静了许久。
苏景行终于道:“既是你已经应了,便照此安排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府里嘴杂,别叫人乱传。”
林青卿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