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文小说网

求生日常 三（第1页）

王也走出招待所时，天刚亮透。

巷子里的石板路还残留着夜里的潮气，墙根的青苔被露水打湿，颜色深得像墨。

他在巷口站了片刻，往昨晚那个东西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——巷子深处空空荡荡，只有一只野猫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又缩回去了。

王也收回目光，往相反的方向走。

今天要解决两件事。

第一，找个更稳妥的落脚点——招待所不能住了，不光是因为那个怪物，更因为押金快用完了。

他兜里只剩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是在武当时师弟们塞的银钱里唯一能在这个世界流通的几枚硬币，还有一张二十块的纸币，是昨天退房时老板退的押金。

第二，得摸清楚这座城市的底细——那些黑色制服是什么人，这座城里到底藏着多少像昨晚那样的东西，以及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和他体内正在融合的炁元之间，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。

王也沿老城区的主路往北走。

这条路比巷子里热闹得多，路两边是各种小店——卖包子的、修摩托的、开药铺的。一家五金店门口支着个喇叭，循环播放着“最后三天大甩卖，最后三天”。

路过一家早餐摊时他停了片刻，花一块钱买了两个馒头，揣在道袍口袋里，边走边啃。

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王也放慢脚步。

他又看见了那辆吉普。

这次它停在一座老桥的桥洞下面，车头朝外，车门半开。驾驶座上那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正半蹲在车前检查轮胎，动作熟练，像是例行维护。后座上那两个黑色长匣还在原来的位置，纹丝未动。

王也没有停步，走过吉普车。他用余光扫过吉普的侧面——车门上有一道新的划痕，不是弹孔，是某种尖锐物体划过留下的痕迹。划痕边缘还挂着一点暗色的碎屑，太小，看不清是什么，但绝对不是泥。

昨晚这群人也遇到了什么东西。

他没有多看，继续往前走。

过了桥洞，往右拐进一条岔路，在一家小卖部门口停下来买了瓶水。拧开瓶盖时他往桥洞的方向瞥了一眼——那个检查轮胎的男人已经直起身，正拿着对讲机说着什么。

距离太远，他听不清具体内容，但能看出那个男人的神情很严肃，眉头拧在一起，说话时手在空气中比了个手势——不是对王也，是对坐在吉普副驾上的同伴。

王也喝完水，把空瓶丢进垃圾桶。然后他沿着岔路继续走，没有再回头。

他在廉租区找到了一间更便宜的房间。

说是房间，其实是个隔间——房东把一套两居室的次卧用薄木板隔成两半，一半放杂物，一半租出去，屋里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。

窗户朝北，常年晒不到太阳，墙根有一块巴掌大的霉斑。

但这里比招待所安全——离主街只有步行三分钟的路，楼下是一家小超市，隔壁住着一对老夫妻，老头每天早上在走廊里练太极，收音机开得很大声，放的还是同一首《云水禅心》。

听的王也走半道不自觉来个起手式，纯粹技痒了。

人多的地方，那些东西就不敢来。

至少王也那晚在招待所观察到的规律是这样的——那个怪物避开了主路上的路灯，选择在深巷里活动。

它知道躲避光线，知道避开人群，说明它不是没有脑子的野兽，而是有某种趋利避害的本能。这种本能，就是破绽。

王也交了三天房租，把手头最后的大票用完，兜里只剩几枚硬币。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，收了钱没多问，只是看了他那件道袍一眼，说了一句：“信道好啊，信道的人心善。”

王也笑了笑，没解释。

……

等晌午过了，王也把自己关在那间隔间里继续打坐。

经脉里的炁元比昨天又多了一点——如果说昨天是一撮，今天大概能算一小团。他试着用炁元运转了一个小周天，速度比用纯粹的炁慢了约三分之一，但每转一圈，炁元的量就会增加极细微的一点。

这点增加肉眼不可见，但他能感觉到，就像一个人能感觉到自己体重在下降——不是称出来的，是一种身体本身的知觉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