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沧南有客（第2页）

老板收了押金，递给他一把钥匙和一条毛巾，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里的短视频。

房间在三楼，走廊尽头。王也推开门——单人床，旧电视，一扇只能推开半边的窗户。但至少有床，有屋顶，有热水。

开水龙头放水时水是褐色的，过了一阵才变清。他脱了道袍，挂在门后的钩子上，然后去冲了个澡。水压不稳定，时大时小，但温度还凑合。

洗完澡他坐在床沿上，想起在睡梦中沉入裂隙中看到的那些画面。灰白色的雾，雾中游走的没有表情的躯壳形状。

不是他想象力丰富，是这些线索正在一点一点地拼到一起，拼出一个让他不太舒服的轮廓。

这个世界有问题。

问题不小。

而他现在，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旧道袍，待在这个异世界的小招待所，全副身家就是几封银子和一本翻烂了的《道德经》，兜里揣着武当法印和太师爷写的纸条。

“这太师爷不会早就知道我钱不能使了吧！”王也掂了掂木盒子。

王也眯了眯眼，仰头看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，轻叹了一口气。

“得，”他小声说，“又来活了。”

然后他盘腿坐在床上，闭上眼睛，开始内视。

体内的状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乱。经脉里有两种能量在打架。一种是他的炁——温润、有序、按照他修炼的功法路线运转。

另一种是这个世界的能量——尖锐、混乱、没有固定的路线，像一群野狗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。

但这两种能量并不完全是敌人。在王也内视的这几分钟里，他清楚地看到，有那么几处经络，炁和那种新能量在碰撞中并没有相互排斥，而是融合了。

融合之后的东西不再是炁，也不再是那种尖锐的能量，而是一种更纯粹、更稳定、密度更高的新产物。

那个东西，正从他那几处经络中，一点一点渗透到他的丹田里。

王也睁开眼，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，陷入了沉思。

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晚上，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弹簧床上，窗外时而传来远处的狗叫。招待所的墙薄得像纸板，能听见隔壁房间有人打鼾。

王也闭上眼时在想武当山。

在想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在想师弟们给他往行囊里塞的干粮、盘缠、棉袍、那双穿了半新但底子还厚的布鞋。在想太师爷隔着门说的那句话。

“你不明白。但你会明白的。”

王也捏了捏手里的武当法印，然后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明天，再想办法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