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也没有进去,继续往老城区的方向走。
越往里走,房子越矮、越旧。刚才的红砖楼变成了青砖平房,墙根长满青苔。巷子很窄,两边堆满杂物,破桌椅、旧轮胎、生锈的自行车。
巷子尽头,是一大片荒地。
荒地上有明显的打斗痕迹。地面的泥土被翻起来,一道道爪痕深得像用铁锹挖过。碎石散了一地,靠近废墟墙根的地方还有一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。
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极淡的腥臭——不是血腥,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、冷冰冰的腐臭。
王也在那片荒地前站了一会儿。
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留下的,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那种能量——和正在涌入他体内的那种尖锐能量是同一种东西,只是更浓,更混乱。就像清水和墨汁的区别。
王也蹲下身,用手摸了摸地上最深的爪痕。爪子留下的痕迹边缘光滑,不像自然崩裂,更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器物切开。
爪痕的深度在末端明显变浅——说明这东西是斜着往下挖的,但不是为了攻击地下的什么东西,而是因为正在奔跑,在冲刺的过程中爪子抓进了地面。
他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怪物,但他认识战斗。这个爪痕的深度和长度,这东西的攻击力和速度,如果他正面碰上,在没有完全适应此地的能量体系之前,胜算很低。
什么东西能跑这么快,爪子还这么硬?王也想不出来。想不出来就算了。
他站起身,把道袍上沾的灰拍掉。自言自语,“哎!这会儿可不能沾这麻烦事儿,道爷我得找一处落脚的地儿啊。”
……
黄昏时分,王也终于走到老城区的边缘。这里有一片老旧的居民区,大多是五六层的筒子楼。楼下有家还没关门的饺子馆。
“小哥,要不要来一碗?收摊前给你打个折,素的五块,肉的八块。”老板探出头,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姐,围裙上沾着面粉。
王也正要摆手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笛。
一辆吉普刹车停在大姐的饺子馆前,副驾车窗摇下,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探出头。“大姐,来两笼蒸饺,打包。”
王也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扫过那辆吉普——没有车标,没有车牌,但车身上有不明显的弹孔修补过的痕迹。
驾驶座上的人穿着同款制服,腰间别着对讲机。后座上放着两个黑色长匣,一端搭在后座头枕上,另一端搁在座椅边缘。
不是普通人。王也的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超过一秒。
没耽误他用对普通陌生人的礼貌语调问胖大姐:“大姐,不好意思,附近有那种便宜的招待所吗?几十块钱一宿的。”
胖大姐一边包蒸饺一边答:“往前走,过两个路口右拐,有一家。不用证件但要押五十块押金。”
那辆吉普在他们身后驶离。王也没有回头。他只是把大姐指的路默念了一遍,然后朝那个方向走了。
天完全黑了。
招待所在一条窄巷深处。巷子里没有灯,只有远处主路的路灯漏过来一点光。招待所的牌子是那种老式的灯箱,“招”字的提手旁不亮了,“所”字整个不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