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边是太子朱標,一身杏黄色太子冕服,温文尔雅。
右边是吴王殿下朱雄英。
朱雄英今日也穿了亲王冕服,杏黄色,七章纹样,走起路来稳稳噹噹,目不斜视,跟著祖父一步一步走到御座前。
百官低著头,可余光都在看。
吴王?
吴王怎么来参加大朝会了?
他才六岁啊。
朱元璋在御座上坐定,朱標在左侧站定,朱雄英在右侧站定,比朱標矮了一阶,可那也是御阶之上。
这待遇,不寻常。
胡惟庸低著头,心里却飞快地转著。
太子在侧倒是常事,可吴王为何也会出现在这场朝会上……
今日这场朝会,难不成要发生点有教育意义的事情,天子要趁机让自己的孙子也看看。
“眾卿平身。”
朱元璋的声音响起,威严而平稳。
百官谢恩起身,垂手而立。
等到眾人起身后,左丞相胡惟庸率先出列,开始做中书省匯报。
每次胡惟庸的匯报都是老太太的洗脚布,又臭又长,洋洋洒洒脱稿要说半个时辰,当然,也是面面俱到。
先说钱粮,今年各地秋粮丰收,国库充盈,比去年增收一成二,再说漕运运河畅通,南粮北运,一切顺利。边关,北元无犯,西番已平,海內晏清,民生,各地无大灾,百姓安居,市井繁华。
一桩桩,一件件,全是好事,全是喜事。
他说得从容不迫,那份镇定自若的气度,那份掌控全局的自信,让人不得不竖起来一个大拇指。
不愧是深受陛下信任的左丞相,不愧是总揽中书省的大人物。
朱元璋听著,不时点点头,脸上带著满意的神色。
胡惟庸奏报完毕,退回班列。
殿內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朱元璋开口了。
“胡卿。”
胡惟庸连忙又出列:“臣在。”
朱元璋看著他,脸上带著笑,那笑容看起来很是真诚。
“咱得夸夸你。”
胡惟庸一愣。
“这些年,你当著中书省的差,管著天下的事,尽职尽力,咱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前些日子,你家出了丧事,儿子死了。你还能强忍悲痛,不耽误国事公务,对待私案,秉公处置,不徇私情,不搞报復,这事儿,咱听说了,很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群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