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再问最后一次。”陆南浔道,“这把刀,是怎么到你手上的?”
江落尘横刀在前,没答。
她不是不想说,而是不能说。
说什么?
说我就是江落尘?
说你未婚妻如今正借着阮卿寒的壳活着?
她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“陆兄,”她勉强压着心口那股乱意,学着阮卿寒平日说话的腔调,“方才失言,是在下不是——”
陆南浔没等她说完。
折影骤然出鞘。
那一剑快得几乎没有声息,月下只见一道淡青色的光贴着她面门掠来,下一瞬已分成数道,真假交错,直取她周身要害。
江落尘被迫挥刀去挡。
刀剑相撞,震得她手臂发麻。阮卿寒这具身体显然受不得这么硬的碰撞,虎口当场一裂,疼意顺着腕骨直窜上去。
可陆南浔根本没给她喘息的机会。
折影最可怕的不在快,而在虚实难辨。眼前分明是三道剑影,真正落下来的却往往是第四道。江落尘几次想照着烽烟阙的路数硬劈过去,阮卿寒这具身体却总在最要紧的时候本能后撤,叫她刀势一滞,平白失了先机。
她被逼得连退数步,刀锋斜挑,勉强格开一记贴着喉咙来的剑光,掌心已全是血。
陆南浔却越打越沉。
他的剑起初还带着三分试探,到后头已是实打实的逼问。折影在月下不断换位,剑光细碎如雨,一层叠一层,将她能走的路封得越来越窄。
江落尘咬着牙,心里直骂。
这身体偏偏在这种时候不争气。她知道该怎么破,也知道陆南浔的剑一旦起势,最忌一退再退,可她每次想硬顶上去,阮卿寒那点藏在骨子里的避险本能就死命往后拽。
两股意识拉扯得她胸口都在发闷。
又是一剑落下。
江落尘抬刀去接,刀背与剑锋一撞,震得她手指发颤,险些连刀都握不稳。落樱在她掌中轻轻鸣了一声,刀身樱色微闪,竟在这一瞬泄出几分她从前惯用的收腕习气。
陆南浔动作猛地一顿。
他死死盯着她,眼底像有什么东西骤然裂开。
“这个转腕……”他低声道。
江落尘心里一沉。
陆南浔却已不再看刀,他在看她的人,看她握刀的手,看她每一次出招时那点藏不住的旧习气。
“还有这一下收势,”他声音发哑,“你——”
折影剑尖微微颤着,仍旧指着她咽喉,却迟迟没有再往前送半寸。
“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。”陆南浔盯着她,眼里那点冷意慢慢被一种近乎痛楚的执拗顶开,“连落刀的角度,连收刀的习惯,都一模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