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落尘呼吸微乱,手心全是汗。
阮卿寒的记忆在催她退,催她圆,催她赶紧说一句能糊弄过去的话。可她看着陆南浔此刻的神情,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那双总带笑的眼睛里,此刻一丝笑意也无,只剩压得发红的血丝和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敢信的希冀。
“你究竟是谁?”陆南浔声音很低,“为何你每一刀,都像她?”
江落尘握刀的手微微发抖。
山风卷着雪末从古道尽头扑来,吹得两人衣袍同时翻起。折影剑尖仍抵在她喉前,近得她只要再往前半寸,就会自己撞上去。
也就在这时,一股更冷的寒意骤然压了下来。
不是风。
是剑气。
四周水汽瞬间结霜,草叶、石面、两人脚边溅开的血都在顷刻之间覆上一层薄冰。折影剑上的青光被那股寒意一压,竟生生滞了一瞬。
一道黑影从高处落下,正正挡在他们之间。
夜不语。
断罪横在身前,剑身寒意森然,冰霜顺着剑尖往外蔓,转眼便封住了方圆数丈的地面。
“陆兄。”夜不语开口,语气平平,“有话好说。”
陆南浔缓缓收了半寸剑,目光却没从“阮卿寒”和落樱刀上移开。
“夜兄来得倒巧。”他冷笑了一声,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”
江落尘站在两人剑气之间,几乎连呼吸都不敢放重。
阮卿寒这具身体在发抖,不是怕陆南浔,而是本能地忌惮断罪。那股寒意太重,像是专门克他骨子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。偏偏江落尘自己的战意又还没压下去,落樱在掌中发烫,刀身细细震着,像随时还想再起一场。
夜不语没回头,只淡淡道:“我只知道,事情没你看见的这么简单。”
陆南浔眸色更沉。
“那就请夜兄解惑。”
折影未收,断罪亦未退。
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气在山道间对撞,寒意与幻光一寸寸绞在一起,连脚下积雪都被卷得翻起,绕着三人打旋。
江落尘站在中间,只觉得头都要炸开了。
阮卿寒的记忆在催她走,江落尘自己的心却还悬在方才那一刀一剑上。她既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,又知道这时候谁先动,谁就先成了靶子。
她心里一阵发苦,只恨自己怎么偏偏复活成这么个烫手局面。
落樱在手,断罪在前,折影在侧。
风越来越冷,谁都没再先说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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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刀,是我未婚妻江落尘的命刀。”
陆南浔一剑逼问,她身份即将暴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