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罪剑光如雪崩倾落,陆南浔横剑硬接,却仍被震得气血翻涌,嘴角当场溢出一线血。折影剑身上结霜越来越重,握剑的手也开始发麻。
夜不语步步逼近,剑势连绵不断,几乎不给人喘息的空隙。
江落尘远远看着,只觉脑中嗡的一声。
她看得出来——这不是点到即止,这是真的要命。
“别打了……”她低低骂了一句,脚下却已经冲了出去。
阮卿寒这具身体一旦放开身法,快得连她自己都心惊。几步之间,她已直扑到战圈边缘,而夜不语那一剑正好直取陆南浔咽喉。
她根本来不及多想。
“住手!”
江落尘纵身跃了过去,挡在陆南浔身前。
夜不语眼中明显掠过一丝惊色,可这一剑已收不住。他强行偏转剑势,原本刺向咽喉的一剑硬生生改成了剑身横拍。
“砰!”
江落尘只觉胸口像被千斤巨石砸中,整个人猛地飞了出去。耳边风声骤乱,下一瞬,身后那堵半塌的旧庙土墙已被她生生撞碎。
砖石木屑哗啦啦塌下来,她的身体穿墙而过,直直跌进了一片黑暗。
下坠的那一瞬,阮卿寒的声音竟罕见地低了下去。
“……就是这里。”
江落尘重重摔在地上,胸口闷得发疼,喉头一甜,险些当场呕出血来。断罪残留的寒意还留在经脉里,冷得她四肢发麻。
她撑着地面艰难坐起,头顶上方破开的窟窿正漏下一束月光,灰尘在光里浮浮沉沉。
借着那一点残月,她看清了眼前的东西。
地窖中央,静静伏着一枚巨大的赤红色卵。
几乎有成人高,表面布满细密而扭曲的纹路,像血管,又像某种活物伏在壳下缓缓蠕动。它并不安静,壳内有极轻微的搏动声,一下一下,像心跳,又像什么东西在里头慢慢醒过来。
江落尘的呼吸一下停了。
阮卿寒的记忆也在这一瞬汹涌而上——噬源兽,龙涎,活死人,禁地里那些讳莫如深的传闻,和比传闻更恶心、更真实的东西。
“噬源兽的卵……”她低声道,声音都有些发紧。
更叫人背脊发凉的是,那卵壳表面布满了细小孔洞,正有一缕一缕紫黑色的气体从孔中慢慢渗出来。那些雾气贴地盘旋,不浓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腐味,像死肉里生出来的香。
江落尘下意识屏住呼吸,刚想后退,阮卿寒已在她脑海里冷声喝止:
“别动。”
她生生顿住。
“那些气会认活人气息。”阮卿寒的声音难得没有半分戏谑,“你一动,它就醒了。”
地窖里静得可怕。
头顶废墙外,夜风仍在呼啸,隐隐还能听见上头两把剑相撞的余音;可地窖之中,那枚卵却像是另一个天地里的东西,安安静静地伏在那里,偏叫人觉得比任何厮杀都更危险。
江落尘僵在原地,额角冷汗一点点滑下来。
那枚卵壳上的火纹,似乎比方才更亮了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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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问问情,夜不语彻底失控。
“陆南浔,你可以死了。”